&esp;&esp;云皎思来想去,事事都想俱全,心底却仍有不安,抿唇一瞬,她便琢磨明了缘由——
&esp;&esp;算算日子,猴哥他们的取经队伍,应当快到号山了。
&esp;&esp;这个念头刚闪过,外头便传来小妖的禀报声:“大王,齐天大圣他又来了。”
&esp;&esp;这次孙悟空来,云皎稍稍抿唇,难得感到一丝不妙。
&esp;&esp;上回与红孩儿自莲花洞一别后,云皎多次派了小妖去号山,甚至分了一部分兵力在翠云山附近。
&esp;&esp;但无论何处,都找不到红孩儿的踪迹。
&esp;&esp;他似乎有意在避开她。
&esp;&esp;当他有意时,刻意卜卦去算他的踪迹,又仿佛是如他所言的“罔顾了他的意愿”。
&esp;&esp;一切就像是注定的故事。
&esp;&esp;云皎无法轻易插手,何况他也不愿,她亦是早告诫自己天命如此,临到此刻,忽地却生出几分沉闷的情绪来。
&esp;&esp;这般情绪,在上回与白菰告别时,她也体会过。
&esp;&esp;是不舍。
&esp;&esp;云皎当即起身,屏风前果然已摞好哪吒挑选的衣物,她极快换好,将眼底的复杂情绪敛去,出门相迎。
&esp;&esp;孙悟空正蹲在金拱门外的巨石上,一手挠腮,一手叉腰,一双金眸依然犀利清亮。
&esp;&esp;果然,孙悟空开口便是为此事而来。
&esp;&esp;他挠了挠头顶毛发,从石上灵巧地蹦了下来:“小云吞,你那小阿弟近来是不是得了疯牛病,怎得一言不合就将俺师父抓了?”
&esp;&esp;真是红孩儿一难到来了。
&esp;&esp;孙悟空语气尚且平和,许是早前就多次见过红孩儿,晓得他与云皎来往密切,上回又得知了红孩儿竟与自己也是义亲。
&esp;&esp;他表露出来得更像是真实的困惑,还带着几分调侃,而非愤怒。
&esp;&esp;云皎直入主题,先询猴哥具体情况。
&esp;&esp;“他变作个赤条条的小孩儿,挂在树上哭喊,哄骗俺师父。”孙悟空啧了一声,“但见俺老孙能瞧出来,索性弄起一阵狂风,直接把师父摄进火云洞里去了。”
&esp;&esp;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
&esp;&esp;由于孙悟空对红孩儿的第一印象还凑合——大抵便是“思慕姐姐不得,连带着想组成三口之家都被无情拒绝的小牛犊”,如此自带可怜属性的形象,总会格外叫人垂怜些。
&esp;&esp;以至于起初,孙悟空还以为红孩儿是爱而不得,心绪郁结,企图找点乐子,在路边扮个小孩儿玩,也是给他找到了点儿乐子。
&esp;&esp;待对方真对他的警告视若无睹,妖风一摄,将唐僧卷走后。
&esp;&esp;孙悟空才觉得有些微妙。
&esp;&esp;三昧真火触动他旧日眼伤,加之云皎一贯看重这个弟弟,一番思忖后,孙悟空便来了大王山。
&esp;&esp;云皎听完全程后,先是一噎,随后静默。
&esp;&esp;猴哥曾说自己善察人心,也看得出几分凡尘情爱之事,可他并未与红孩儿见过几次,依旧能看明红孩儿的心思。
&esp;&esp;而她与红孩儿相处了数百年,却始终看不清,一厢情愿以为彼此只是姐弟情。
&esp;&esp;最终,好像伤害了他。
&esp;&esp;但眼下不是怅然的时刻,云皎微微吐出口气,当即道:“先前我怎样也寻他不到,既然他此刻在号山,我随你去一趟。”
&esp;&esp;孙悟空点头应下,云皎却忽地想起一事,步履顿住。
&esp;&esp;“猴哥,你且等我半刻。”
&esp;&esp;言罢,她转身快步走向内室,心绪微沉。
&esp;&esp;金箍,原著中最终禁锢了红孩儿的法器。
&esp;&esp;此刻,却是在她手中。
&esp;&esp;
&esp;&esp;血脉相连方为至亲。
&esp;&esp;云皎看着用术法封存在木盒之中的金箍,微微抿唇。
&esp;&esp;她向来不是犹豫不决之人,稍一屏息,当机立断将它拿起,却非是要携带着与孙悟空同行,而是瞬息至后山寒潭,将其封存其中。
&esp;&esp;随后,她才重回金拱门洞,冲猴哥颔首:“我们出发吧。”
&esp;&esp;孙悟空金眸一转,对她短暂的消失只字未问。
&esp;&esp;两人腾云直上,他未用筋斗云,与她并肩同行,唠了几句嗑:“俺老孙同师父前阵子经过了一个叫乌鸡国的地儿,里头那国王老儿,你猜怎得,竟是只青毛狮子假扮的……”
&esp;&esp;他娓娓而谈,原是文殊菩萨座下的青毛狮子在作怪,它跑去乌鸡国化作一无所不能的全真道人,与国王结成兄弟,之后却将国王推入井中溺死。
&esp;&esp;那狮子精变作国王模样,占其江山,若非真国王托梦于唐僧,此怨还不知要何时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