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云皎和哪吒都已感觉出,这灵感大王是当真是吃过人的。
&esp;&esp;云皎毫不手软,眸中冷光闪过,当即一击,寒刃破风,她甚至未曾完全站起,灵感大王只觉眼前寒光过,紧接着便惨叫一声。
&esp;&esp;寒刃直直插入它面颊边的鱼鳃之下,森寒灵气炸开,霎时叫他半边脑袋都麻木了。
&esp;&esp;它自是心下大骇,察觉这供台之上的“童男女”非是它惹得起的人,心神一转,便扭身化作一道妖风想遁出庙门。
&esp;&esp;哪吒眸色也冷下,才要补上一击,云皎却轻轻挑眉,递过一个眼神。哪吒便会意,暂且收手。
&esp;&esp;云皎起了身,尚未换回原本的形貌。
&esp;&esp;随手破开已然稀烂的庙门,她领着哪吒,不紧不慢追在那腥恶灵气之后。
&esp;&esp;长夜萧瑟,林间枯诡。
&esp;&esp;霜水剑已化作长鞭,一时放一时收,所过之处皆留下寒芒与血痕。
&esp;&esp;二人一路随它往通天河去,至最后,慌不择路、却始终未能真正逃脱的灵感大王身上已尽数是伤。
&esp;&esp;直至它将要入水,一道赤色流光后发先至,混天绫将它彻底裹成一个茧。
&esp;&esp;鲜亮而炽热的灵气,氤氲在通天河上空,将黑夜中汹涌翻涌的河水映得犹如火苗鼓动。
&esp;&esp;灵感大王自然晓得这标志性的法器,其主人是谁——
&esp;&esp;它惊恐地瞪大鱼眼,又因疼痛而瞳孔紧滞,神色扭曲。
&esp;&esp;因混天绫并非是简单的捆缚,而是勒入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几乎将它筋骨都扭断。
&esp;&esp;它惨叫连连,哀嚎不断:“饶命!哪吒三太子饶命啊!”
&esp;&esp;“小妖不知是三太子驾临!是小妖有眼不识泰山,竟敢、竟敢在您面前撒野……求三太子高抬贵手,饶小妖一命,小…小妖再也不敢了!”剧痛之下,它的话都已变得支吾断续。
&esp;&esp;哪吒已化回原本的形貌,红袍被河风鼓动,月色下,他只静静伫立,一张昳丽到让人忍不住被他勾住魂魄的脸,眼眸却是冷的,像万年不化的玄冰。
&esp;&esp;淡淡吐出几个字,平静无波,却好似力带千钧,“为何在此作恶?食童男童女,可有旁人授意?”
&esp;&esp;此刻的他,俨然不再是庙中与云皎含笑逗乐,甚至会被她逼着唤“姐姐”的少年,而是真正执掌杀伐,令神魔闻风丧胆的天庭杀神。
&esp;&esp;云皎瞧他这通身bkg气派,在他身后停下,难得不再主动,好整以暇地还在其后扮演“一秤金”。
&esp;&esp;灵感大王痛得几乎晕厥,闻言更是吓得肝胆俱裂,苦苦哀求:“小妖知错,再也不敢了!是、是小妖自己贪图血肉,无人指使,求三太子开恩!”
&esp;&esp;实则,夫妻二人已然看出,这灵感大王凶残,却非工于心计之辈。
&esp;&esp;抓它它便挣扎,放它它就逃脱,全然不会深思背后是否另有蹊跷,为何次次都能精准捉住它、戏弄它。
&esp;&esp;它只有本能。
&esp;&esp;因而,它的恶,也是极为纯粹、天真的,尚遵循着本能的嗜杀。
&esp;&esp;它觉得对修行有益,便吃童男童女;
&esp;&esp;如野兽捕猎,并无太多复杂的因果算计。
&esp;&esp;此等凶兽,未必不该存活于世,可它来了它不该来的地方,而放任它来此的人,怎不算罪魁祸首?
&esp;&esp;哪吒心想,那些曾将无情无欲、最适合做杀戮之器的他放出来的神仙,亦是如出一辙。
&esp;&esp;他静静看着灵感大王狼狈求饶的模样,混天绫下渗出血色,染红了夜色下的泥土,但他无动于衷。
&esp;&esp;“三太子……”灵感大王呜咽哀求。
&esp;&esp;他这才淡淡勾了勾唇,笑意发冷,语气平静,陈述道:“你求我无用,我听夫人的。”
&esp;&esp;灵感大王:???
&esp;&esp;“你、你,您夫人……是谁?”
&esp;&esp;哪吒三太子何时有了夫人?!
&esp;&esp;它怀疑自己自己是不是被勒得筋骨欲断,痛出了幻觉。
&esp;&esp;云皎一听便知哪吒给她留了个压轴出场的机会,自是上前,还特地慢悠悠地,想营造一点大佬的压迫感。
&esp;&esp;踱步往前行,夜风拂过她赤色的裙摆。
&esp;&esp;女童稚嫩的形貌如烟雾褪去,显露出她原本的模样。
&esp;&esp;灵感大王但见这女子乌发雪肤,珠翠琳琅,眉眼精致如画,其姝色之盛,竟与哪吒昳丽之姿不相上下。只是月影黯淡,河面粼光浅淡,沉沉黑夜之下,这般明丽至极的容色,竟也透出几分瘆人诡谲。
&esp;&esp;但好在,她是笑盈盈的,瞧着比哪吒和善不少。
&esp;&esp;灵感大王当即就要求饶,怎料她仍笑着,手中寒剑却毫不犹豫出鞘,刺入它面颊上另一侧的鱼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