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在暮色里回荡,温柔又诡异。
三日后,天光未亮。
谢凛穿着一身玄色铠甲,腰悬长刀,立于松鹤堂正堂之中。
铠甲冰冷,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周身气息沉沉的,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
老太太坐在上,手里捏着佛珠,一下一下地捻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心疼和不舍。
“此去边关,路途遥远,千万保重。”她声音有些颤,“祖母等你回来。”
谢凛单膝跪地,行了个大礼。
“孙儿不孝,不能在祖母膝前尽孝,还望祖母保重身子。”
老太太摆摆手,示意他起来。
谢凛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抬起头,看着老太太,目光沉沉的。
“祖母,”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孙儿有一事相求。”
老太太看着他,微微挑了挑眉。
“何事?”
谢凛顿了顿,才道:
“月儿那边……孙儿想请祖母多照看些。”
老太太捻佛珠的手停了停。
她看着这个孙儿,看着他脸上那从未有过的神色,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怕婉容那边……”
谢凛没有否认。
“她怀着孩子,年纪又小,性子也软。”
他说,声音依旧低低的,
“孙儿不在府里,怕她受委屈。”
老太太看着他,看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慰,几分了然。
“难得见你这般上心。”她说,放下佛珠,“你放心,有祖母在,没人敢动她。”
谢凛点点头,又要行礼。
老太太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老行礼了。快去栖云阁看看她吧,那孩子昨夜肯定没睡好。”
谢凛应了,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忽然听见老太太在身后说了一句。
“凛儿,你这次,是真的动了心了。”
谢凛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
只是站了片刻,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老太太看着那道背影,摇了摇头,又捻起佛珠。
“也是个痴的。”她喃喃道。
出了松鹤堂,谢凛大步往栖云阁去。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熹微,廊下的灯笼还亮着,照出一圈昏黄的光。
栖云阁里,灯火通明。
他推门进去,便看见苏淡月站在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