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哥哥。”
苏言辞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以后,”他说,声音很沉,“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哥哥说。”
苏淡月愣住了。
她仰着脸看他,那双杏眼里还含着未干的泪,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是一颗被点燃的星。
“……什么都可以吗?”她小声问。
“什么都可以。”
苏淡月抿了抿嘴,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声音闷闷地从锦被里传出来:
“那月月想要明天吃糖炒栗子。”
苏言辞顿了一下。
“双份的。”
“……好。”
被子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软的笑,像小猫的呼噜声。
苏言辞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小姑娘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偷偷看他。
对上他的目光,她飞快地把脑袋缩了回去,像只受惊的兔子。
苏言辞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苏言辞刚走出东厢房的月亮门,迎面便见王氏身边的高嬷嬷站在那里,像是等了许久。
“大公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他脚步一顿,没有多问,抬步便走。
荣华院里,檀香袅袅。
王氏坐在临窗的榻上,手里捻着一串碧玉佛珠,神色淡淡的。
见苏言辞进来,她抬了抬眼皮,没有起身。
“坐吧。”
苏言辞行了一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屋里安静了片刻。
王氏不开口,他也不说话,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腰间的玉佩。
最后还是王氏先打破了沉默。
“妙妙那孩子,”她捻着佛珠,语气不紧不慢,“是娇惯了些。”
苏言辞没有接话。
王氏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我已经让人禁足她一个月,好好反省反省。”
“一个月。”苏言辞终于开口,语气平平的,“够吗?”
王氏捻佛珠的手顿了一下。
“允章,”她叫了他的字,声音里多了几分重量,“妙妙是你亲妹妹。她再不对,也是苏家的嫡女。你今日在院子里当着下人的面那般训她,你可想过,她的脸面往哪里搁?”
苏言辞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那四妹妹的脸面呢?”他问。
王氏眉头微蹙。
“她一个庶出的,又是个痴傻的,平日里没人欺负她就不错了,哪来的脸面?”
苏言辞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所以母亲的意思是,”他声音不大,语很慢,“四妹妹挨了打,是活该。妙妙被说了几句,就是丢了脸面。”
王氏的脸色沉了下来。
“允章,你非要跟母亲这样说话?”
苏言辞垂下眼,沉默了一瞬。
再抬头时,他的表情依然恭敬,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东西,像是冰面下流动的水。
“母亲,儿子只是想知道——孰亲孰远,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氏的眉头拧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