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轻平端着一碗热粥站在书房门口敲了许久的门,里面才传来一声沙哑的“进来”。
轻平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自家少爷已经换了官服,正在系腰带。
他的面色如常,眉眼如常,和每一天一模一样。
但轻平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整夜没睡。
“少爷,您一晚上没睡?”
苏言辞没有回答,系好腰带,拿起桌上的公文,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他从架上抽了一本新的,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轻平。”
“在。”
“今日不去翰林院,告假。”
轻平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应了。
苏言辞走出书房,步伐不快不慢,方向不是大门,而是西跨院。
他走在回廊上,晨光从廊柱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他的肩上。
到了西跨院。
他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地响着。
东厢房的门虚掩着,燕儿端着一个空药碗从里面出来,看到苏言辞,愣了一下,赶紧行礼:
“大公子。”
“她如何了?”
“昨晚了汗,烧退了些,但还在睡。”
燕儿小声说,
“大夫说再吃两副药应该就无碍了。”
苏言辞点了点头,推门进去了。
苏淡月还在睡着。
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
她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不再烧得通红了,恢复了些许苍白,嘴唇也润了一些,不再干裂起皮。
呼吸也变得平稳而绵长,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像两把小扇子。
团团蜷在她枕边,耳朵垂下来盖住了眼睛,一人一兔都睡得正香,呼吸的频率几乎一致,像两个叠在一起的音符。
苏言辞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坐得笔直,背脊挺得像一根标尺,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座雕塑,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苏淡月的脸上,从眉眼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从嘴唇到下巴,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像是在看一幅看不够的画。
燕儿端着一碗热粥进来,轻声说:
“大公子,您还没用早膳吧?这粥——”
“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