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孟川这头,那黑袍修士眼见逃窜不掉,猛然顿住遁光,转过身来,布满疤痕的面孔在月色下显得愈狰狞。
他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煞元已消耗大半,那只握铁环的手在微微颤。
他看着孟川踏空而来,步步逼近,终于咬着牙开口,声音嘶哑而急促。
“道友,我与你无冤无仇,难道今日非要分个你死我活不成?”
“怎么?”
孟川微微侧头,脚下遁光不停,语气中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戏谑。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求饶?”
“道友,你们今日的目标,无非是司徒宏吧?”
黑袍修士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迈步往前,那只空着的左手慢慢伸向袖口,像是在掏什么东西。
“我给你司徒宏的全部罪证,足够你们将云母楼连根拔起。你放我离开,你立了功,我保了命,两全其美,如何?”
他说这话时语气极尽诚恳,那只伸入袖口的左手动作也很慢,一副老老实实取东西的模样。
孟川眼神微眯,元婴巅峰的神识早已将周遭数百丈尽数笼罩。
他可不相信这黑袍修士会如此好心,一个圣教余孽,忽然说要主动交出罪证换条生路?
这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事,反正他第一个不信。
“站那别动。”
孟川沉声道。
然而他话音未落,黑袍修士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便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的狠厉。
他伸入袖口的左手猛然抽出,手中握着一张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符箓。
符箓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血色铭文,每一道铭文都在急明灭,散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波动。
黑袍修士将丹田中残余的所有煞元尽数注入符箓之中,那张符箓猛然亮起。
黑光以符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连月光都被吞噬殆尽,整片海域在眨眼间便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
孟川面色骤变,心念一动,九劫镇渊钟已从丹田中轰然飞出,暗青色古钟悬于头顶,钟形光幕层层叠叠地垂下,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几乎在光幕落下的同一刹那,符箓中积攒的狂暴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涌出。
“给我去死!”
黑袍修士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黑暗中炸响。
无数煞气黏稠如浆,层层叠叠地裹住九劫镇渊钟的光幕,然后开始了密集到令人窒息的剧烈爆炸。
“轰轰轰轰轰!”
每一道煞气撞上光幕都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百丈之内浓烟滚滚,炸开的煞气与冲击波将海面轰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海水被蒸成漫天白雾,又被下一波爆炸的气浪撕得粉碎。
爆炸声连绵不绝,从最初的数十响叠加到上百响,整片海域都在震颤。
爆炸声终于停歇。
黑袍修士虚立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只握符箓的手已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抽搐。
他体内的煞元已几近干涸,连维持悬空都变得勉强。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副胜利者的笑容,那张布满疤痕的面孔在残余黑烟的映衬下扭曲而得意。
“小子,跟老夫斗,你还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