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蚀空冥蛉拖曳着那道暗金流光一寸寸朝坍缩区域边缘靠近,距离从两里缓缓缩到二百丈左右,孟川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蚀空冥蛉体表那层抵御空间乱流的微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
每一次明灭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每一次重新亮起的光芒都比上一次更黯淡几分。
它体内储存的蚀空之力在空间坍缩的持续侵蚀下已濒临枯竭,那对薄如蝉翼的翅翼振动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每一次振翅都像是在拼尽最后一丝气力。
柳青站在孟川身侧不远,双手在袖中紧紧攥成拳头,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道暗金流光上,玄姹之心在她眉心处缓缓旋转,冰蓝光华将她的面孔映得明暗不定。
九皇子则盘坐在后方一块巨石旁,双目紧闭,全力催动体内煞元压制妖丹上的道蚀纹路,此刻已无暇他顾。
孟川几步跨越,径直来到空间坍缩的最边缘处。
脚下数尺之外便是翻涌不息的空间碎片。
他右手五指虚张,袖中剩余的所有千机缚灵丝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倾泻而出。
一百多根晶丝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细密的银线,精准地穿过坍缩边缘相对稳定的空隙,死死缠绕在那道暗金流光之上。
丝线绷紧的瞬间,孟川的双臂肌肉猛然隆起,脚下岩地寸寸龟裂,他将拖曳的力道尽数转移到自己身上。蚀空冥蛉的压力陡然一轻。
“立刻回退!”
孟川的命令通过心神联系传入蚀空冥蛉识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他太清楚蚀空冥蛉此刻的状态了,那层微光随时可能彻底熄灭,一旦蚀空之力耗尽,它渺小的身躯在空间乱流中连数息都撑不过去。
届时他根本无法在空间坍缩中探出神识,更遑论将它收回。
至宝可以再找,但蚀空冥蛉跟了他这么多年,从西北边陲到这古阳秘境,早已不是一只灵宠,而是生死相托的伙伴。
蚀空冥蛉收到命令,复眼中的光芒却倔强地闪了闪。
一道极模糊的意念传回,它还能再撑片刻,它要把流光推到主人面前。
那双薄翅仍在艰难地振动,不肯后退半分。
“必须回退。”
孟川的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动用了主仆契约的压制之力。
“你的命,远比至宝重要。”
蚀空冥蛉的身形猛然一滞,在契约之力的强制下不受控制地松开了一直死死咬住的口器,朝孟川的方向倒飞而回。
但就在它松口的同一刹那,它周身那层即将熄灭的微光忽然再度爆。
它没有违抗主人的命令,却在返回的途中将自己体内最后的蚀空之力尽数逼出,毫无保留地沿着千机缚灵丝延伸的路径一路铺展。
那些残存的蚀空之力如同一层极薄的淡金色光膜,堪堪将丝线周遭数尺内的空间乱流短暂排开,虽然范围不大,却足以让千机缚灵丝在接下来的数息内免受乱流的干扰。
做完这一切,蚀空冥蛉已彻底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化作一道极淡的金色流影钻入孟川袖中,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