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很开心。
没有多余的话,苏汶婧把这个对话框往上翻,看了一眼上次的聊天记录,空白,这是第一回。
往下翻了一下苏汶侑的对话框,他最近一次消息是四天前,应该是被连玉结拖着应付了什么场合,了张模糊的夜景,她没来及回,之后再没消息。她把键盘点了出来,打了两个字又删了,锁屏,把手机搁到一边。
她不知道的是苏汶侑此刻已经在飞机上了。
高考将近,但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问题,年级前三的人,高考只是去走个流程,他用的是另一个由头,学校有个去美国参加奥林匹克训练营的名额,为期三天,连玉结看了一眼行程表,营地地点在波士顿,她没多想,签了字。
他没有去波士顿。
他在洛杉矶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六月的洛杉矶,太阳白花花地往下砸,热。
他没有告诉苏汶婧。
按地址找到她公寓楼的时候,手机没电了。
他站在楼下按了三次门铃,没有人应,第四次,对讲机里传来她的声音,还带着那股午觉被吵醒的烦躁。
谁。
姐姐。
对讲机里安静了三秒,然后门锁弹开了。
他上楼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吊带睡裙,头乱着,嘴唇还有点肿,午觉没睡饱,脸上没有表情。
六月的洛杉矶,公寓走廊里没有空调,热气从楼梯间往上涌,她的肩膀和锁骨上有一层很薄的汗。
他走上最后一层台阶的时候,她就站在门口。
夏天。
该怎么写一个少年从夏天里走出来,是蝉鸣抓不住的飘渺,是热浪里唯一清爽的凛冽。
苏汶侑站在走廊那一头,黑T被洛杉矶的风吹得贴着身体,脸上没有倦色,头被风吹歪了一点点,嘴角往上扯,他在笑,对她笑。
苏汶婧就那样杵在原地。
太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往里灌,把她整个人钉死在地上。
风从同一个方向进来,吹得她头往斜后方飘,睡裙的裙摆贴在大腿上,她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伸手把她整个人扯进怀里。
不管太阳闷出来的汗,不管走廊里闷着的热气,不管她穿着睡裙,锁骨上还有没干的水珠,头乱成一团,脸上一丝妆都没有。
他的下巴磕在她头顶上,两条手臂箍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胸口按,用力的,不讲道理的,把所有没说的话全压进这一下拥抱里。
太想了。
苏汶婧被他抱得整个人往后仰了半分,脚后跟差点离地。
她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很淡的汗味,最底下是他皮肤本来的气味。
这个味道把她从午觉的迷糊里彻底拎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苏汶侑把下巴从她头顶移开,低头看她。
你不想我吗,姐姐。
苏汶婧伸手捏住他的肩。
我很想你。她的手松开,往上移,停在下巴尖上,你一直不给我消息。
我错了。他把她的手从自己下巴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来回摩挲,所以,我这不是亲自来赔罪了。
苏汶婧转身往屋里走,他跟在后面,背包搁在玄关地上。
她推开公寓门的时候里面的冷气漏了一点出来,凉凉的,混着她在客厅点的那支木质香蜡烛,鸢尾加雪松,偏冷,很淡。
苏汶侑踏进门时倒没想到还有一个人。
冯雪坐在客厅沙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上是三份打开的合同文档。
她左手端着一杯咖啡,右手放在触控板上,头抬起来,看见了苏汶侑。
苏汶侑愣了一下。
接着笑,他用这个笑看了苏汶婧一眼,然后强行把身体里那股明显可见的燥热压了下去。
冯雪姐。
冯雪把咖啡杯搁在茶几上,抿了一下嘴唇。
哟,老板。
苏汶婧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整个人往沙上一倒,手搭在眼皮上:你少来。
苏汶侑也受不了这个称呼,他走到沙区,站在冯雪对面:喊我汶侑就行,这么叫别扭还难听。
冯雪笑了,她拍了拍沙扶手。
苏汶婧从沙上撑着坐起来,问他:吃饭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