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谁?”
“许正。”黄璟站起来,走到窗前,“他昨晚来找过我,说了一个方案,不是强攻,是蚕食——用坦克当推土机,把两边的房子推倒,把街道拓宽,一步一步地往前拱,慢,但稳。”
龙文章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法子行,鬼子在楼里布重兵,我们把楼推倒,他们的兵就埋在砖头下面了,不用打,省子弹。”
“但慢。”黄璟转过身,“按这个度,打到总督府至少得一个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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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龙文章蹲下来,捡起地上一个烟头,看了看,又扔了,“总比把坦克打没了强。”
黄璟没接话。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
远处,仰光城的方向有一片暗红色的光,那是城里的火光,也是鬼子的阵地。
“均座。”阿译小心翼翼地说,“您该休息了,天亮还有得忙。”
“睡不着。”黄璟转过身,走回桌前,“把虞啸卿叫来,我有事跟他商量。”
凌晨四点,装甲师的集结地一片忙碌。
坦克一辆接一辆地从伪装网下开出来,引擎的轰鸣声在夜空中回荡,许正站在一辆谢尔曼的炮塔上,面前是一百多辆坦克,排成三列纵队,从集结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公路尽头。
坦克手们站在车旁,有的在检查履带,有的在擦拭炮管,有的在往弹药架里塞炮弹。
许正扫了一眼这些年轻的脸。
他们大多二十出头,有的还不到二十,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但也有人的手在抖。
“弟兄们!”许正喊了一嗓子,声音在夜风中飘出去很远。
坦克手们抬起头看着他。
“均座把家底交给咱们了!谢尔曼坦克,美国货,三十多吨重,装甲厚得鬼子子弹打不穿,炮弹炸不动!”
他拍了拍脚下的炮塔,金属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咱们的任务是什么?碾过去!把仰光的街道碾宽,把鬼子的房子碾倒,把他们的人碾成肉饼!怕不怕?”
“不怕!”有人喊,声音稀稀拉拉的。
“大声点!我听不见!”
“不怕!”这回声音大了,震得坦克的装甲板都在嗡嗡响。
“好!”许正跳下坦克,“上车,出!”
第一辆谢尔曼开动了。
履带碾过碎石和瓦砾,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坦克后面的步兵排成两列纵队,猫着腰,紧跟着坦克往前走。
不辣蹲在坦克后面,手里端着冲锋枪,眼睛盯着两边的楼房。
“豆饼,跟紧了。”他头也不回地说,“跟着铁王八走,鬼子子弹打不着你。”
“不辣哥,坦克要是被炸了呢?”豆饼的声音在抖。
“你个乌鸦嘴,闭嘴!”不辣回头瞪了他一眼,“再说话把你扔前面去。”
豆饼赶紧闭上嘴,但腿也抖起来了。
不辣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豆饼。
“吃点东西,肚子里有东西,腿就不抖了。”
豆饼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差点噎住。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坦克开了不到三百米,鬼子就动手了。
不是从正面打的,是从楼上。
不辣听见头顶有动静,抬头一看,一个鬼子从三楼的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一个燃烧瓶,瓶口塞着布条,正在燃烧。
“坦克!楼上!”不辣喊。
晚了。
燃烧瓶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砸在第一辆谢尔曼的动机舱盖上,碎了。
汽油洒了一地,火焰腾地窜起来,浓烟滚滚。
“灭火!灭火!”车长在步话机里喊。
车组人员从舱盖里爬出来,有人提着灭火器往动机舱上喷,有人用衣服扑打火焰。
但火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