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民还是走了,只是留下陈清平在房间里,颇为烦恼。
他的确不知道沈家在这清水镇处事究竟如何。
但是从那船主伙计口中,了解到的些许,还是让他颇有好感的。
沈家能够不遗余力地协助江州府剿匪,更是倾尽家财帮助清水镇的百姓。
仅是这一点,就足够让陈清平以礼相待。
然而,今日生的这些,却始终让陈清平难以做出决定。
他很清楚,即便是自己出手,余安镇的李家,也未必会买自己的账。
更何况,李家背后,乃是当朝辅李书贤。
玄元赫赫有名的毒士,即便是本家做点什么,想来也是藏得非常深。
恐怕也不是陈清平一时半会儿可以解决的。
这李家,不是七大江湖世家,说打杀必能随意打杀的。
尤其是如今李家家主李书平,似乎还曾经是太学院的一位大儒。
他若是真上门找茬,想来也会被整个学坛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所以要不要帮沈家,现在成为了陈清平心中最大的烦恼。
于公,他该出手,也该让江南世家多些规矩。
可于私,陈清平知道,他不该随意插手沈家的命运。
随意沾染这般因果,对于今后陈家的路,恐怕会徒生许多阻碍。
这一夜,陈清平没有睡好。
至于沈家家主沈怀民,也一样没有睡好。
待到第二日清晨,清水码头上的客船,走了许多。
却唯独有一艘船没有动。
原本计划清晨便要走的客船,此刻停在码头上一动不动。
早些时候,陈清平便让伙计传下话来,先不着急出。
所以船家和伙计,一早便在船舱里等着吩咐。
陈清平想了一夜,始终没有想清楚。
这一晚,他睡得很不踏实,直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吃过早食,他站在甲板上,静静地看着江面。
江水平静,泛着波光,一阵阵微风吹拂在他的脸上,让他原本烦躁的心情,渐渐地舒缓了许多。
他看着那平静的码头,犹豫许久,最终还是下了决定。
“起航开锚吧!帮我把这封信让人送给沈家家主沈怀民!”
陈清平虽然没有出手,但却并没有完全不管不顾。
醒来之后,他便写了封信。
信中告诉沈怀民,他暂时无暇顾及沈家之事,但却也给了几点建议。
若是沈家照着做,等到来年开春,陈清平重返江南,或许会出手一二。
而只要沈家如此,想来李家无论做什么,定然也不会影响到沈家的根本。
这是陈清平权衡利弊后的决定。
他有心留下,但却无力花费太多的精力。
归心似箭,此刻来形容他的心情,或许都远远不够。
离家一年,他想念很多人,也想念很多事。
他想着那位站在城头目送自己离开的邢蒯。
也想念终日絮絮叨叨骂自己不成才的鬼士诸葛青。
更是想念那个整日里穿着铠甲的父王陈元。
而眼下,南下凤安郡,也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一件事。
誉王府至今不知道秦飞羽的消息。
他手上这封带着血的信,想来也能让那誉王府的小郡主,心中踏实一些。
许多事情,让陈清平不得不走。
可是,陈清平终究还是低估了李家的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