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光禄总算是反应过来。
能站在这个朝堂上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哪个又不懂权谋之道。
当刘忠一言点醒自己的瞬间,冯光禄便已经意识到自己被人卖了。
那些背地里许诺过的东西,再怎么珍贵,也总比不得自己的性命和仕途重要。
所以冯光禄的眼睛瞬间一寒。
他扭头转过去,扫了一眼身后。
他看了几个人,这些人,一个个都扭着头,仿佛在刻意回避与自己对视一般。
冯光禄不是一个庸才。
他是普通百姓一步步走到这一步的。
当年,他也曾经是那一届的状元郎,还受到先帝的御笔题字,那公正清明四个字,如今还在御史台挂着。
可是现在,他突然间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公正和清明二字,似乎成为了一种标榜着自己是清流的标签,而非他为人处世的准则。
许久,冯光禄哀嚎一声。
“陛下!”
冯光禄跪着爬到了正殿中间,对着皇帝匍匐在地。
“老臣有罪,老臣知错!”
冯光禄哭红着眼睛喊道。
皇帝看着冯光禄这样,倒是有些莫名其妙,他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刘忠。
刘忠却是对着皇帝眨了眨眼,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皇帝冷声问到:“冯卿何错之有啊?”
冯光禄哭诉道:“老臣看不清这大局,还在大殿上胡言乱语!实乃该死,延误了国事,罪加一等!”
皇帝倒是意外冯光禄这般回应。
他淡淡一笑,饶有兴致地说道:“你倒是妄自菲薄了!能够为国操心,哪怕是跟秦穆干起来,都能不卑不亢,你是好样的!”
“不过呢,有句话你说的不错,眼下的大局,你的确还没有看清楚!”
皇帝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台下。
他没有着急伸手将冯光禄扶起来。
毕竟今日闹了这么一出,冯光禄若是一点罚都没有,那他皇帝的尊严何在。
可若是完全放任不管,那皇帝的仁慈,也就体现不出来了。
因而皇帝下来却没有着急扶他,而是长叹了一口气。
“每日朝会,要的便是百家争鸣,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出来,但是一定是要这天下,而非私利!”
“如今四面动荡,北有月璃,西南还有天梵,若是此刻北苍也来凑热闹,恐怕玄州也当乱做一团!”
“可是内忧不平何以除外患?”
“十八万成王叛军,在西州盘踞已久,切断了九州通衢必经之处,我们也该动手了!”
“我顾念叔父之情,但是显然叔父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
说着,皇帝看向一旁的秦穆。
“秦穆!”皇帝厉声道。
秦穆闻言,连忙跪在地上。
“特封你为平叛大元帅,率镇东、镇国、千羽三军,全面围剿成王叛军!”
“朕只要结果,一个月内,夺回西州,可否做到?”
秦穆闻言,心中猛地一颤。
这一战,镇东十八万人,镇国三十万人,以及千羽军二十万。
足足六十八万将士,拿下一个西州,对于秦穆来说,这场仗未免有些太富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