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文章就死了。定性为自杀。我去找了赵立春,在他办公室里吵了一架。他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他说我要是再查,王文章就是前车之鉴。”
麻雀飞走了。
窗台上空空的。
“所以我沉默了。”高育良说,“我沉默了很多年。沉默到从系主任变成政法委书记。沉默到所有人都不记得王文章这个名字了。”
“您后悔吗。”
“后悔有用吗。”
高育良抬起头,他的眼睛有些浑浊,但里面有一种东西是清晰的。
“同伟,你知道为什么今天我要告诉你这些。”
“不知道。”
“因为我快死了。”
祁同伟拿着棋子的手颤了一下。
“老师——”
“肝癌。现的晚了。老季上次来下棋,其实是来看我最后一面。他自己不知道,但我知道。”
高育良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明天可能会下雨。
“所以您才让我去查。”
“不是让你去查。是让你去收尾。这个尾不收,会烂在汉东省的肚子里,烂成癌。”
高育良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收起来,黑子归黑子,白子归白子。
“你去找沙瑞金了。”
“找了。”
“他知道多少。”
“我给了他王文章的举报信原件。”
“录音呢。”
“还没给。”
高育良点点头。
“先别给。录音里我的那一声,会把我拖进去。我不怕被拖进去,但时候还没到。”
“什么时候才算到了。”
“赵瑞龙落网的时候。”
高育良把最后一颗棋子收好,盖上棋盒。
“同伟,你现在手里有什么。”
“举报信。录音。王文章的手写笔记。还有徐明这个线索。”
“徐明是关键。他是人证。有他在,赵东来跑不了。赵东来跑不了,赵立春的那堵墙就会出现裂缝。”
“但徐明被李达康藏了。”
“不是藏。”高育良摇头,“是拴。拴在手里,用来对付赵家的。李达康不是赵家的人,但他一直在跟赵家做交易。徐明是他最后的牌。”
祁同伟明白了。
李达康打王文华,不是灭口,是警告。
警告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