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赵瑞龙的声音,变了一个调:“妈的,这个老东西怎么来了。”
“赵总,他会不会真的——”
“不会。我姐说了,高育良现在自顾不暇。他那个系主任的位置,是我爸一句话的事。他不敢翻脸。”
“那王文章——”
“照做。今晚就做。高育良那边我让我爸去打电话。”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磁带还在转,出沙沙的空转声。
祁同伟把耳机摘下来。
台灯的光照在桌面上,形成一个圆形光圈。
他看着那个光圈,看了很长时间。
高育良没有沉默。
他警告了他们。
他去过那个房间,说了该说的话。
但王文章还是死了。
因为赵立春打了一个电话。
那个电话打给了谁?高育良吗?高育良接完那个电话之后,生了什么?
录音带里没有后面的事。
但它证明了一点。
高育良不是同谋。
他只是不够勇敢。
他是那个推门进去说了话,但最后没能拦住的人。
祁同伟把磁带取出来,放回档案袋里。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沙瑞金的号码。
“沙书记,我拿到了完整的录音和王文章的审批材料副本。还有一个人证,叫徐明,现在还活着。”
“你现在过来。不管多晚。”
“我马上到。”
祁同伟穿上外套,把档案袋装进一个黑色布袋里。
下楼的时候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这次没坏。
他一路走到停车场,动车子。
车子刚开出大门,手机响了。
是高小琴。
“同伟,山庄外面有人。”
祁同伟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多少人。”
“两辆车。停在湖对岸。熄了火,没开灯。我让保安去看了,保安还没回来。”
“你锁好门。我马上让人过去。”
他挂了电话,马上打给程度。
“程度,山水庄园外面有两辆可疑车辆。你立刻派人过去。记住,别鸣警笛。如果看到人,先控制。”
“明白。”
祁同伟把油门踩深了一点。
车子在夜色里飞驰。
沙瑞金住的省委家属院到了。
门卫看见他的车牌,敬了个礼,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