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人啊……为什么非要争个高低呢?和平相处不行吗?
不行。
人类自称是这世间的主宰,可骨子里的生存法则,依旧和草原上的野兽没有两样,弱肉强食,欺软怕硬。
唯一的区别,是人会给这份残酷裹上一层虚伪的外衣,叫它看起来不那么刺眼。
爸爸从小就告诉她,一个人是不可能改变世界的,她也不感觉自己有那个能力,爸爸说只要能照亮身边的人就可以,可今天她才发现,她连自己亲眼看到的那些都无法拯救。
拯救?拯救谁?我是谁?凭什么?
我是高高在上要被人歌颂的拯救者吗?
不是,我也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看到需要帮助的人,我们应该往前走一步,大胆的伸出双手,可是,我的手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强壮,我拉不起来那么多的人。
那么,我袖手旁观?假装没看到?
不可能,也不可以。
选择逃避?寄希望于他人?
这个世界有没有一个没有苦难的地方,能安放所有受到苦难的人?
不知道,可能没有吧,因为所有人好像都在告诉我,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必然会有纷争,一张张嘴要吃饭,需要休息的地方,希望没有人打扰,要安静,要把别人从自己的地盘赶出去,或者看到别人的地盘大了要去抢过来,要永远的稳固自己的地盘,防止别人来抢。
要钱,要高高在上,要别人卑躬屈膝的跟在自己身边,要让别人伺候,要欺负别人,要把别人从别人的家里抓走,卖掉换钱。
拳头大的不仅欺负弱小,还要和那些与自己拳头一样大的人联合起来,要强强联合,要一起把弱小的困在一个地方,要让他们世世代代的给自己当奴隶,只要稍微反抗就会有灭顶之灾。
叹了口气,心中苦闷至极。
洛蕾伊兴高采烈地走了过来,她带来了一份烤肉和一瓶酒。
在蓓露丝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不要想太多,拍卖行开始了,不过传单上的人需要等到下半夜,你好好待着,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物件,而且,我刚刚听到了一个有趣的事,回头给你说。”
蓓露丝意兴阑珊,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举杯豪饮。
烈酒下肚,双眼空洞的看着前方,周遭的谈笑、杯盏碰撞声渐渐飘远,像隔了一层水。
眼前的美酒佳肴摆得精致,银器擦得发亮,可她盯着盘子里切得齐整的肉,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另一幅画面。
围栏里那些垂着眼、面无血色的奴隶,神佑村那晚冲天的火光,火光里狞笑着挥刀的影子,荒地奴隶猎人总部那一排排空荡的铁门。
都该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几乎是咬着牙的。
奴隶猎人!该杀!有一个算一个,全杀了,一了百了,省得再去害更多人!
可恶!可恨!
她恨自己当时在荒地的奴隶猎人总部没有杀更多的人,她当时要是有现在的本事,她肯定一个问心法阵把他们全部审判了!!!
又是一杯。
可另一个思绪又开始在脑海中打转。
“我吗?”
她握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想起自己射穿那个奴隶猎人喉咙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活该”。
她当时没有犹豫,现在也没有后悔。
可是……他们所有人都该死吗?
罪名是否也分轻重?
是否有罪,是我说了算的吗?
那谁说了算?
还是说拳头大的说了算?
“我说的不算,那谁说了算?”
可她自己不也是在用拳头做决定吗?
她杀了那些人,不也是因为她比他们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