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离那片漆黑的屏幕只有一公分。
冷。一种和夜风无关的、从屏幕里渗透出来的、死寂的冰冷。
夭夭的手指僵在半空,一动不动,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被冻住了。
错觉?
一定是错觉。
刚从那种鬼地方爬出来,精神还处于高压状态,出现点幻视幻听……很正常,对吧?
她缓缓地、一寸寸地收回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来确认自己的清醒。
“走了。”
萧景珩的声音像一枚石子,丢进她那片快要结冰的思绪湖里,激起一圈涟漪。
他已经转过身,只留给她一个清瘦的背影,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刚才的异常。
“走去哪?”夭夭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声音听起来比她预想的要平静,甚至带了点不耐烦。
“号矿区。”萧景珩的脚步没停。
“我说过,我自己去。”夭夭跟了上去,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拒绝,“用不着你当保姆。”
“是么。”萧景珩停下脚步,在夜色里回头看她。
他的眼睛很亮,比天上任何一颗星星都亮,亮得能照进人心里最幽暗的角落。
“那你在怕什么?”他问。
夭夭的心脏猛地一抽。
“我怕?”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开什么玩笑。我只是单纯地不想带个拖油瓶。”
“夭-夭,”萧景珩叫了她的名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穿透力,“你骗不了我,也……骗不了你自己。”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夭夭却瞬间如遭雷击。
他看见了?
不……不可能!那么快的一闪,连她自己都以为是眼花……
“我没看见什么,”萧景珩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放下了手,淡淡道,“但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记’,比在我身上留下的……要深得多。”
空气仿佛凝固了。
风声,虫鸣,远处山峦的轮廓,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夭夭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像刀子,想从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剜出点什么来。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坦然。
半晌,她泄了气。
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那种从虚无回廊里带出来的疲惫,此刻排山倒海般地涌了上来。
“妈的……”她低低地骂了一句,抬手烦躁地抓了抓头,“真是见了鬼了。”
承认了。
她就这么承认了。
“走吧。”萧景珩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带路。
这一次,夭夭没再拒绝,默默地跟在了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像两道融进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经过篝火堆时,夭夭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裴姝玉的睡颜恬静,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袁戟的帐篷里鼾声如雷,充满了让人安心的人间烟火气。
真好啊。
她收回目光,眼神里的那丝柔软瞬间被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让那玩意儿……靠近他们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