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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追迹者（第1页）

裴夭夭回到县衙，天已经擦黑了。

她把信和圆片在桌上摊开，在灯下重新看了一遍。铁盒里那封信的笔迹工整而细密，每一个字都写得极稳，像是写信的人在落笔之前已经把所有的话都想好了，写的时候不再有任何犹豫。

袁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卷从户部调来的户籍册子。他把册子放在桌上，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用指尖点了点。

“安远镇近十年的户籍变动。单户人家消失或者搬迁的，一共有十一户。其中三户在搬走之后不久，当地生过类似平阳县的失魂事件。“

裴夭夭把册子拿过来看。三户人家的搬迁时间相隔了大约两三年，分布在不同方向，像是被刻意错开。但每一起事件生的地点，都有一口井、一片旧地基或者一处废弃的建筑——都有一个可以用来藏匿圆片的地方。

“他在持续实验，但每次换一个地方，防止积累痕迹。“她合上册子，“十一户里，还有多少是没有生失魂事件的？“

“八户。“袁戟说，“但其中两户的搬迁时间很新——半年内的事。也许失魂事件还没爆，也许已经爆了但没报上来。“

裴夭夭把八户的地名记在纸上，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最早的七年前，最近的是三个月前。间隔不完全规律，但大致是每半年到一年一次。

“他在不断调整实验参数。“她站起来，把那张纸折好，“过去那些失败的实验，可能是数据不理想，或者伪器寿命太短。他在找最优解。“

“最优解是什么？“

裴夭夭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灯下，看着那封信里“伪器寿命：三次“那行字，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如果伪器的寿命只有三次，那么每消耗一批伪器，就需要更换一批新的载体。七年间至少消耗了十几批人——那些消失的、搬迁的、不知去向的单户人家，都是他的实验消耗品。

但信里说“伪器寿命：三次“是九年前的数据。九年过去了，如果实验还在继续，他可能已经找到了延长寿命的方法。

“查一下那八户的户籍信息，“她说，“看看有没有共性。比如年龄、性别、生辰八字、祖籍来源。任何可能有共同点的细节。“

袁戟点头，拿着册子出去了。

裴夭夭独自坐在灯下，把圆片和信重新收好，然后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整条线索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我是一名守界人。或者说，我曾经是一名守界人。十一年前，我现了猎魂之法的变体版本，认为它可以让断界之门在无需玄阴之体的前提下维持更久。“

她低声重复那封信的开头，然后停住。

苏远在信里说，他“现“了变体版本。但他没有说那是在哪里现的。档案馆里的那卷变体陶罐，是被藏在县衙地窖里的。这意味着，苏远可能和那批陶罐的存放者，是同一个人，或者有同一条信息来源。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月色比刚才更亮了。

“所以猎魂之法的变体版本，一直保存在县衙地窖里。“她低声说，“苏远现了它，然后决定用它来做实验。“

但县衙地窖是存放旧档案的地方。谁会把一卷猎魂之法的变体版本藏在那种地方？只有一个可能——很久以前，有一个守界人也曾经在平阳县活动过，把变体版本留在了这里。

“袁戟。“

袁戟从门外进来：“在。“

“县衙地窖的旧档案，最早是什么时候的？“

袁戟想了想：“档案登记册子上写的是，最早一批档案是八十年前送来的。再之前的，据说在县衙翻修的时候，被清理过一次。“

八十年前。一个守界人，在八十年前把猎魂之法的变体版本藏在了县衙地窖里，然后消失了。苏远在十一年前现了它，开始实验。

裴夭夭把这条线索记在心里，但它暂时还缺一个关键环节。

“先查户籍。“她说，“明天我去地窖再翻一遍，看看有没有漏掉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裴夭夭再次进了县衙地窖。

白天的地窖比夜里光线好一些，墙角那堆旧木箱在晨光中露出了更多细节。她昨天只是粗略扫过，今天把那些木箱一只一只搬下来，打开查看里面的东西。

大部分是旧文书，黄的纸页上记着几十年前的账目和公文，和猎魂之法没有任何关系。但当她搬到最底层那一只时，箱底有一层纸屑，像是被人故意撕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