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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破损之枢（第1页）

第三个节点的位置比地图上标注的更难找。

裴夭夭和裴姝玉在山脊上转了将近半个时辰，引魂之器的振动频率才从散漫的间歇性颤动变成持续的、有方向的引导。器身表面纹路的末端微微烫，指向西北方一片长满了荆棘的洼地。

那片洼地表面看不出任何人工痕迹。荆棘长得极为茂密，有些藤蔓已经有手腕粗细，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厚实的天然屏障。裴夭夭用金属板碎片砍开一条窄路，荆棘断口处流出的汁液带着一股极淡的苦味，不像普通植物的气息。

她拨开最后一丛荆棘之后，洼地中央露出的东西让她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一根断裂的石柱。

比第一个节点那根矮了一半，上端从中间断开，断口参差不齐，边缘覆满了那种银白色的冰晶。下半部分还立在地面，表面刻着的纹路和她在前两个节点见过的完全一致，但那些纹路并不是完整的——从断口向下大约两尺处开始，纹路就断开了，像是被人为中止了一样。

“这根石柱是被外力打断的。“裴夭夭走到石柱旁边蹲下来，仔细看断口处的痕迹，“断口边缘有一种不均匀的磨损，不像是自然风化形成的，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往外撑裂的。“

她伸手触碰断口内侧的岩石表面，引魂之器的温度在那一刻骤然升高了一截，随即又回落。那一下让她感知到了石柱内部的情况——纹路不仅表面断了，内部的能量通道也有多处断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用蛮力撕扯过。

这个节点的状态比前两个都要糟糕。

“这个节点已经失效了。“裴夭夭站起来，抬头看向石柱断裂的方向，“断口朝向偏北，说明破坏的力量是从地下偏北的方向涌上来的。和那些引导结构的根系走向一致。“

裴姝玉站在洼地边缘，目光扫过周围的荆棘丛：“如果它已经失效了，那它对应锁住的东西，是不是也已经逃出来了？“

“不一定。“裴夭夭摇头，“石柱只是节点的一部分，用来维持整张网的稳定。如果单点失效，其他节点还能分摊压力。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地图——“如果失效的节点多了，整张网的承载能力就会下降，直到某一个节点彻底撑不住为止。“

她绕着石柱走了一圈，把断口周围的地面也检查了一遍。在石柱背面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地面上有一块草皮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像是被翻动过又重新铺平的。

她蹲下来，用金属板碎片沿着那块草皮的边缘划了一圈。草皮底下是一层极浅的浮土，浮土下面压着一块石板，石板表面刻着一行极短的文字，字迹被磨损了很多，但还能勉强辨认出其中几个关键的字符。

她用指尖顺着字符的轮廓描了一遍，认出了那句话的大致意思：“……自内破者，非外力可复。根基已毁，唯重塑可救。“

裴夭夭的手指在“根基已毁“那几个字上停了一下。

“这个节点在被破坏之前，有人留下了警示。“她站起来，把那块石板重新放回原位，把草皮盖回去，“说这个石柱的根基已经被从内部破坏了，外力无法修复。如果想要恢复节点功能，只能重新建立根基。“

“重新建立根基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能只填补表面的纹路，需要重新打通地下的能量通道，把石柱和更深处的地脉重新连接起来。“裴夭夭把地图展开，对照石柱的位置和前两个节点之间的距离画了几条连线，“这个位置正好处在三个节点的中心偏北，如果它能重新激活，整张网的稳定性会提高不少。但要想恢复它，我可能需要深入地下更深处，比前两个节点都要深。“

她没有迟疑太久。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退缩没有意义。

“我下去看看。姐姐你在这里守着，如果引魂之器的信号断掉过半刻钟，你就把这段石柱从地面以上完全切断。“

裴姝玉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反对，只是确认般的问了一句：“你确定自己撑得住？“

裴夭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她确实感觉到了，连续处理两个节点之后，她的玄阴之力在经脉中运转的度变得比以前更顺畅了。那层壳依然存在，但已经薄到可以透过它感知到更深处那个潜藏很久的力量储备。

“撑得住。“她说，“而且这个地方不对劲，我总觉得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等我去看。“

她沿着石柱底部找到了一条向下的缝隙，侧身挤进去。缝隙很窄，越往下走越宽，逐渐变成了一条可供一人弯腰通行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有残留的纹路痕迹，和石柱表面的纹路一样，到半途就断开了。

越往下走，空气越干燥，那种朔寒之息特有的凉意反而比上面轻了一些。裴夭夭注意到这个变化，在心里记了一笔。

通道大约向下延伸了四五丈深，然后骤然开阔。

她走进了一个和前两个节点完全不同的空间。这里没有石柱，没有培育池，只有一片被平整过的圆形地面，面积大约有三丈见方。地面的正中央有一块凸起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刻满了纹路，和前两个节点完全一致，但这些纹路在石台边缘处断开了，像是有人刻意只刻到一半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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