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昀端着酒碗,看了瑶黎一眼。
“你就这么信任我?”他问。
瑶黎脸上又露出那种欠揍的笑容:“你不是说了吗,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敢跟着我,我就敢信你,怎么,你在北俱芦洲待久了,连被人信任都觉得不习惯了?“”
姬昀一口把碗里的酒闷了个干净,擦了擦嘴角。
“行,这酒我喝了,以后打架的时候,我站最前面。”
碧眼豹子从瑶黎脚边站了起来,走到姬昀面前,用鼻子在他手上闻了闻。
然后在姬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它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背,转身走回瑶黎身边,重新趴了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尖儿轻轻晃了一下。
“它这是什么意思?”
姬昀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湿漉漉的印子,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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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祀难得开口了:“认你了。”
肉吃到一半,酒喝到微醺,气氛松快了不少。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飞起来,在夜色里明灭闪烁。
远处山脊上隐约能看见一层极淡的绿意。那是连着下了几天的雨浇出来的新草。
瑶黎把碗搁在膝上,转头看向姬昀。
火光映在姬昀脸上,把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照得忽明忽暗。
“姬昀,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姬昀正嚼着一块肉,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父亲是天帝,你是天庭的皇子,你本可以坐在凌霄殿里享尽荣华富贵,为什么要跟他对着干?”
姬昀咀嚼的动作停住了,他慢慢地咽下嘴里的肉,把骨头放在一旁的石头上。
他声音沉了下来
“这件事,比较复杂。”
瑶黎没有催,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姬昀沉默了好一会儿。
夜风从山脊那边吹过来,把他散落的长吹得往后飘。
“你确定要听?”他问。
“要听。”瑶黎说。
姬昀一声叹息,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小的时候,是真把他当英雄的,天帝,三界之主,掌管天条,维系天道,每次他坐在九龙椅上接受朝拜的时候,我站在殿侧看着,觉得他是这世上最了不起的神。”
他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后来我现他不是,第一件事,是关乎我的师父,我师父是凌霄殿的侍卫统领,跟了天帝上千年。”
一说到自己的师父,他声音突然多了一些梗咽。
“有一次朝会,一个从六品的司农殿神官上书弹劾司农殿正神挪用香火,天帝把弹劾压下去了,那个小神官不服,又写了一封更长的,直接贴在凌霄殿门口的告示牌上。”
小神官还真是有些骨气。
“天帝下令彻查,查出来的结果是,那个小神官说的都是真的,但司农殿正神是天帝的亲信,跟了他从凡间一路打上来的,天帝没有处置司农殿正神,反而把那个小神官以以下犯上的罪名贬到了北俱芦洲。”
众人的脸色霎时间凝重起来。
这就是敢于反抗的人的下场吗?
“我师父替那个小神官说了几句话,只是在散朝之后私下说的,说那小神官虽然有违礼制,但本心是为了天庭好,求天帝从轻落。”
“天帝当着我师父的面说,你说得有道理,朕会考虑。
第二天,我师父被调离凌霄殿,派去了北天门守门。
那是天庭最冷清的岗位,一守就是十年,没有人还记得他曾经是凌霄殿的侍卫统领。”
姬昀脸色愈难看,眼睛也慢慢红了。
“我去找天帝,问他为什么。
他说,你师父越界了,在凌霄殿当差的人,第一要务是忠诚,不是正义。”
“那年我七十八岁。”
篝火烧了一阵,没有人说话。
姬昀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是他对待凡间的方式。”
“你们知道天庭的司雨殿是怎么运作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