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还在刮,但风中裹挟的寒气被光晕挡在了外面。
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这空气中的暖意越来越浓郁,村民们从帐篷里走出来。
这是暖意啊,他们的眼泪纷纷落了下来。
他们走到火神庙前,不约而同地跪了下去。
他们把香凑到长明灯盏前,一根接一根地点燃。
香火烧起来了,将周围的一切笼罩在香火钩织而成的暖意。
老牧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爷爷,火没灭。”
他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心愿了,一时之间眼泪四处横流。
就在这一刻,一道被冰封了很久的裂隙,也随着冰水的融化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道缝极窄,缝里嵌着一道极细的冰蓝色符文。
看来就是这里了,是万恶之源。
瑶黎一声叹息。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汇聚在这个终点,经历了千辛万苦,他们终于找到了。
寒源核心的位置已经锁定,极北冰川裂缝深处。
无漠就藏在那里,把他的冰霜禁制叠了一层又一层。
真是可恶啊,他把黎民百姓和苍生都当做了什么。
但现在瑶黎手里有了他的禁制印记,这座阵法对她来说已经不再是天衣无缝。
她一定会想办法让自己的百姓摆脱苦痛和寒冷。
她把长明灯盏往火神像的方向推了推,确保灯火不会被风吹到,然后转过身,走回风雪里。
白祀从庙门口站起来,把古琴重新背好。
“怎么会有这样的神啊,在百姓需要的时候不出现,而折腾,改进的时候呢,却走在最前。”
“因为他在意的只有自己。”
她知道无漠在等她。
她也知道,这场寒灾该结束了。
瑶黎从火神庙里走出来的时候,漫天的暴风雪忽然停了一瞬。
仿佛有人在天穹之上猛地拉上了一道无形的闸门。
雪悬在半空中,亿万片雪花就那么静静地浮着,不升不落。
整片极北大地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这里整个大地上的阵法全都在此时被冻结。
一道声音从极北冰川的方向传来,清清楚楚地穿过几十里的冻土荒原,扎进她的识海。
无漠说:“渡厄娘娘,你点了我的灯,破了我的禁制,找到了我的寒核位置,不用再找了,来!”
瑶黎手里还握着那枚从火神庙石缝里取出来的冰蓝色符文碎片。
碎片在她掌心里微微颤动,它感应到了它的主人。
而在另一边,它的主人也感受到了这里所生的异变。
她把符文碎片收进怀里,转过身。
白祀十根手指在寒风中微微屈伸,活动着冻得僵的指节。
碧眼豹子从火神庙门槛上跳下来,走到瑶黎脚边站定。
瑶黎说:“他在叫我。”
他把琴囊的系带又紧了一扣,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瑶黎从怀里取出一枚极小的香火信标,放在火神庙前的石阶上。
这是他留下来的信物作为标记。
信标刚触到石面就化作一缕极细的金色光丝没入地底,顺着地脉往祁连山的方向飞去了。
那是留给燕惊雪的讯号,如果她们在冰川裂缝里过十二个时辰没有回来,祁连山那头就知道该怎么做。
然后她带着白祀和豹子朝正北方走去。
从村子到冰川裂缝,这一段路是极北最死寂的荒原。
雪壳表面结了一层坚硬的冰膜,像有人在远处敲一面碎了的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