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骨正色道:“在西南方向,那道光的颜色跟天外天残余不一样,不是敌意的东西,更像是有谁在遥远的地方借了一道和我同源的魂力在传讯,很短,一瞬就断了,也许只是某处废墟里的残余回响,也许是什么别的东西。”
白祀侧耳听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我的琴音没有感应到任何灵力波动,太远了,远到出了三界灵力的正常传导范围,像是从比天外天更远的地方传来的。”
在困意中,瑶黎将手伸向腰间,指尖微微一顿。
她望着戍骨所指的方向,西南方的夜空里一片安静,只有几颗普通的星星在云层边缘亮着。
“如果还有残余回响,那道颜色对得上什么东西?”她静静问道。
戍骨解释道:“虚空兽墓场建成之前,天外天与三界之间还有一条更古老的路,在被封死之前曾有极少数魂魄从那条路上走过,后来通道彻底断了,但有些远古魂力像压进石缝里的种子一样留在了那条路的残骸里。”
瑶黎蹙起眉头,可面对这样的异象,鼎没有出任何预警。
她目光落回火堆,思忖片刻后,道:“种子如果还活着,总会有芽的那天,到时候再说。”
戍骨轻轻点头,也放松了下来。
竹屋里透出一盏暖暖的灯,灯影被窗纸揉散了,铺在屋前的草地上像一小片融开的黄昏。
环境与他所在的地方不一样,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一般的隐居之地。
祁连山的夏天,来得迟但去得快。
瑶黎在这段闲暇里,几乎把所有能睡的时间都拿来睡了。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起来就在竹屋前的柳树下坐着喝茶呆。
戍骨喜欢晒太阳,青白色的魂体在阳光下泛起温柔的暖光。
戍骨并不害怕阳光的侵蚀,反而觉得十分惬意。
第七天夜里,戍骨又抬了一次头,这一次他的神色明显不同寻常。
瑶黎轻声问道:“又响了?”
戍骨浅浅嗯了一声:“比上次清晰了。”
他们快要到开始行动的时候了。
“嗯,时候到了。”
戍骨深吸一口气。
“那条古路被天外天三代君主联手封死之后,所有参与封路的魂魄都下了血誓,绝不对外提及路的任何信息,但附卷的编纂者隐约留了一笔,这东西既非活物也非死物,它是路本身在千万年间吸收过的所有行魂记忆汇聚成的意识集合,如果路醒过来,它不会伤害任何人,但它会让那条路上曾经走过的一切重新浮现出来。”
瑶黎慢慢地说:“如果它浮现了,会是什么样子?”
“它会借着三界里跟它同源的东西显露形状,如果有人恰好在那条路附近,会被冲撞神魂。”
在短短几天之内,那道回响,从一阵风声变成了三声敲击,它在靠近三界。
“沉睡的东西醒来了,醒来之后它释放的记忆波动会像石子投进池塘一样扩散出去,如果它继续这样加复苏……”
他长叹了一口气,脸色也压抑了起来。
瑶黎叹息着问:“记忆碎片涌进来之后会怎么样?”
戍骨沉沉说道:“如果碎片里是好事,被撞到的人会看到一段温暖的记忆,像做了一个好梦,醒了之后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但如果碎片里全是杀戮、仇恨、恐惧的叠加,被撞上的人会被那段情绪直接占据,轻则疯癫半日,重则完全被那段记忆吞噬取代,忘了自己是谁。”
瑶黎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没想到这东西的影响居然这么严重。
第二天一早瑶黎把所有人叫来,把戍骨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白祀听完后,分析道:“我昨晚弹晨曲的时候感应到极西南方向确实有一道异常的灵力波动,但它正在朝界膜加靠近,最快半个月,慢则一个月,第一批记忆碎片就会进入三界。”
燕惊雪也面露忧愁:“有没有办法,能把它挡住?”
戍骨沉声道:“路本身在天外天更外侧的虚空里,出了所有三界灵力的触及范围,但路释放的记忆波动也是有规律的,像潮汐一样有涨有落,每三次波动之后会陷入短暂的沉寂期。”
燕惊雪疑惑地问:“所以,我们是不是要利用沉寂期了?”
戍骨颔:“如果能在沉寂期内,我们可以堵住建模上最薄弱的区域,那么就有希望。”
瑶黎问道:“界膜薄弱处在哪?你那里应该有相关的信息。”
戍骨认真道:“有三处,南海尽头天涯海角附近的深水区水下,昆仑山脉最西端的雪线以上,祁连山主峰正北面二十里处的山涧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