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拍抑扬顿挫,舞姬动作缓慢,咿咿呀呀的拿着扇子转,视线被遮挡,槲寄尘手上拍子一乱,背上冒着汗。
一只纤细白净的手伸过来,屈起手指在他桌上轻轻点了两下,槲寄尘不明所以,难道被现啦?
手伸回去,秋原右手撑着下巴,眉眼弯弯:“木施主,如此赏心悦目的舞曲,还请专心一点。”
阳春三月,槲寄尘寒毛耸立,僵硬的点了头,目光汇聚到堂中的舞姿上,放空大脑,神游天外。
茶盏轻抿,利川才慢悠悠道:“林施主,你结交的这位木施主,的确不错。不卑不亢,却又谦卑有礼,能让秋原主动开口的,可没几个。”
林岐微微低头,倒茶端给利川:“利川大师您谬赞了,木公子毕竟受过境外高武大师指点,自然与凡夫俗子不同,年纪虽小,事却办的漂亮,林某此前所托之事,堪称完美完成,不过……”
“不过如何?”
“木公子,命运坎坷,幼年无亲,少年无友,前年得一爱妻,却聚少离多,令人唏嘘啊!”
说到这,林岐的背上都是汗,做生意他可以连哄带骗,可编假话骗一个正直良善的僧人,那和当着佛珠的面撒谎有什么区别?
死后不得下地狱被阎王爷狠狠惩罚啊?这个木小七可真是害死他了!
闻言,利川右掌施礼,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望向槲寄尘的目光带着怜悯,回头又道:“依你所言,确是难得,世上诸多事物,皆难以圆满,需知因果轮回,早有定数,强求不得。”
“大师说的是。”林岐低声应和,心里早把槲寄尘骂了个狗血淋头。
好端端的非要他来这里干受罪,口水都说干了,结果跟没说一样。要不是为了能顺利完成交易,鬼才敢这么忽悠人。
曲终人散。
让槲寄尘坐立难安的时间终于捱过去了。
他揉着膝盖,苦不堪言,坐了将近两个时辰,太接地气了,蒲团都坐扁了。
离开院子,他就边走边拍屁股,手感不好,被坐塌了。
槲寄尘简直欲哭无泪,身材不行,他拿什么赢?
护卫见他脸色变换,又一路捂屁股,脸色也是怪异难评。
“木公子,需要给你找医师吗?”
“松下,你说什么?”
松下眨眼指着他捂在屁股上的手,没说话。
槲寄尘手一顿,知道人误会了,连忙开口道:“我没事,就是坐久了屁股麻,走几步就好了,你把东西给我,去跟着林老爷吧,不用管我。”
松下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东西,又扫了一眼他的屁股,开口道:“可你真的行吗?这里比较绕,你不会迷路吧?”
槲寄尘把东西都拿过来,放着大话:“放心,不会的。”
看到槲寄尘态度如此坚决,松下脚步不带停顿的,一溜烟就跑没影了。槲寄尘一个转身,在路口暗骂了声“靠!”
比岔路还多的路口,松下真是没担有错,槲寄尘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个巴掌,叫你逞强!
他抬头看看天,时候不早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戌时;再低头看看地上的路,每条路长得都一样!
再看房屋,门牌上的字他不认识,和睁眼瞎没什么两样。
真是日狗了,迷路这种蠢事也能被他碰上!
他心一横,口中默念点兵点将,随意选了一条路走。
不出意外,只是绕了个弯子,又回到了原点。
不信邪,又选一条,情况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再来一次,路口的指示牌嘭的一声倒下,说着“谢谢再次光临”。
他一时手软,把东西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坎上,垂头丧气的左顾右盼,看看有没有哪个好心人从天而降,带他走出困境。
在一声声呐喊中,槲寄尘终于看到了个熟悉的人,何山。
他眼前一亮,提上东西正准备上前去打招呼,却见何山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却都不是漕帮的;槲寄尘好奇心起,默默保持距离,一路尾随到一处别院。
门内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可槲寄尘一句也听不懂,除了几个模棱两可的地名,其他有用的信息,一个也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