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泛着鱼肚白,皓月清凉,晨风凉爽。
过了今日,距离无边木的期限只剩最后一日。
槲寄尘傍晚就开始焦躁起来,在客栈里踱步了几十圈后,才靠着窗缓解了一阵儿。
再把钱袋子里的铜板和银票数了第三遍后,槲寄尘握住钱袋子,低头猛吸了一口气后,又藏好,这才下定决心出门。
五月,又称五黄月,要吃黄鳝,黄鱼,黄瓜,咸鸭蛋,喝雄黄酒来驱邪辟暑。
这还是槲寄尘从客栈伙计那听来的。
他一出客栈,兜兜转转,绕来绕去,最后在流云坊吃了一碗十二文的炒饭;都快赶上一斤猪肉的价钱了,槲寄尘心疼了好一阵。
又逛了一会儿雨花街,忍不住买了一碗冰镇酸梅汁喝,最后提着一盒绿豆糕。
等到月上柳梢头,这才慢悠慢悠的往流云坊的最高处有阁楼的地方赶。
至于伙计说的那五黄,槲寄尘在外面逛了一圈,基本上家家饭馆都有,看多了也就不想尝试了。
当然了,还有就是突然有钱了,一下子花太多在吃食上,他舍不得。
他想周喆会不会再找他办一件事,然后说要请他吃饭,他想点一道客栈伙计口中的扬州端午特色——十二红宴。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这么想着,槲寄尘的口水又不自觉的流出来,想着待会儿还要见人,这才不至于太丢脸。
槲寄尘才进门,人就下来了,看着他麻溜的关门,十九忍不住问:“你是夜猫子吗,每次都夜晚出动?”
槲寄尘白他一眼,把绿豆糕给他:“你管我,东西拿着,见面礼。”
十九不知怎么想的,脑子一抽张口就来:“嗨,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槲寄尘和楼梯上的初三皆是一愣,纷纷叹了口气。
初三狠狠剜了十九一眼,示意他别在乱说话,转头朝槲寄尘说道:“先上去再说吧。”
十九被二人的目光看得脖子一缩,兀自扇了一下嘴巴,朝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槲寄尘并不多言,默默打量着里面各处陈设,看起来倒和其他店一般别无二致,每一层都有人专门负责守夜看货。
阁楼在最高处,楼高五层,槲寄尘并不急着谈事;奈何初三很急,在前头走得很快,一口气爬上来都不带喘的。
身后的十九还有闲心偷吃绿豆糕,只有中间的槲寄尘,出了汗,中途还扶着栏杆调整呼吸。
一到阁楼,槲寄尘就瘫坐在椅子上。
现在他敢肯定之前那个黑衣人他是运气好才能杀了的了,这俩人可能当时已经把他重创了,他只是个捡漏的。
才不过六日,当时还躺在地上要死不活的,现在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不论武艺高低,光凭这恢复度,这俩人要么吃了灵丹妙药,要么就是体质特殊,无论哪一种,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也正是槲寄尘想要的。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嘴角还带渣,吃得正欢的十九,眼里竟流露出羡慕来。
初三将一排竹帘放下来,隔壁楼的歌女开始弹唱,十九点了灯,吩咐了人去守着,最后朝槲寄尘点了点头。
接收到信号,二人同时坐下。
槲寄尘清了清声音,这才开口道:“这是这几日我观察到的别院情况,依照我的猜测绘制的地图,你们先看看,今晚我带你们认认路,明晚行动,替我接个人。”
初三言简意赅,出三连问:“什么人,怎么接,接去哪?”
十九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槲寄尘略一思忖,缓慢开口道:“你别管,看情况,随机应变。”
空气一瞬间凝固。
初三脸色变了变,十九张着嘴,目光在俩人脸上流转,最终落在槲寄尘手指按住的地图上。
歪着脑袋看了看,忍不住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