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啼霜满天。
晨间的微风还未吹散山间的雾时,草木上已经附上了一层薄薄的霜,属于秋冬的凉意正式袭来,扰人清梦。
演练场上少许的血迹已经干透了,沁在地砖上,又有些渗出殷红的血渍来,掩埋在秋霜之下。
大殿侧门,一道道人影匆忙进出,端着黑乎乎的膏体一盆一盆的往里去,又端着血糊糊的空盆出来。
山下帐篷处,尸体堆在一处,数桶粘稠的液体倒下,火折子一丢,顷刻间火光冲天。
肉体焦糊的气味扑鼻而来,呛人肺腑,令人作呕。
十个大桶正放在马车上,晃晃悠悠的由众人护送上半山去,黑压压的一群人行走在山间,宛若鬼神押送亡魂轮回。
不过正午,约么有三百人正往这山上来。
白衣人立在山前大殿旁的阁楼上,一手在前摇扇,一手背在身后,神色晦暗不明。
身旁的吹笛人眯眼拿着西洋镜正对山下,沉默片刻,才幽幽开口:“他们来了。”
白衣人点头嘴角轻笑,意有所指:“来了便好,好戏就快开场了。”
山下,马背上的旗帜很是招摇,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高高举起,走在最前面的还十分神气的左右摇摆一番,恨不得把海兰城三个大字昭告天下。
四驾齐驱的马车上,车厢华丽,四面车帘纹路繁杂,除却金丝织就的锦布外,往外还罩了一层珠帘。
车厢四个翘脚上,四颗鸽子蛋大的鲛珠散着幽幽白光,左右两边随侍骑于马上,身姿挺拔,孔武有力的臂膀牵着缰绳,时刻注意观察周围情况。
马车后,同样是一队带刀骑马的随从,跟着三辆装货物的马车,随后才是步行的持刀随从,远远一看,派头不小,好不气派。
白衣人端坐阁楼之上,身旁侍从煮茶抚琴,他听着山下渐渐靠近的马蹄声,闭目欣赏着难得的片刻安宁。
一曲完毕,海兰城一众人马皆数上山等在殿前。
马车丝毫未动,稳稳当当停下后,不见人影。
白衣人这才睁眼,起身凭栏而望,笑道:“久仰城主威名,在下已等候多时,不若上楼一叙?”
车帘微微晃动,一袭天蓝色的长袍率先映入眼帘。
接着那人在马车前站定,朝阁楼上拱手行了个礼,才笑呵呵道:“呵呵,慕容令主说笑了,城主因有要事耽搁,只好让我等前来,共成大计,还望慕容令主不要嫌弃。”
这话说得客气,可那人脸上丝毫没有谦逊低调的神情,自然,白衣人也当客套话来听,二人接着寒暄一番,这才进入正题。
阁楼小屋内,白衣人屏退左右,只留了吹笛人守在身侧,对面坐着的,是海兰城的四大守护使之一,东方阿则。
四大守护使,以东方为尊,此次虽然城主没来,但派出了这么一尊神,想来也是颇为重视。
白衣人自然没什么不满,反正不管来的是谁,只要不挡着他的道,那就无关紧要。
白衣人伸手示意,吹笛人在一旁默默倒茶:“守护使请稍坐片刻,一路舟车劳顿,辛苦受累了,饭菜马上就好,咱们边吃边聊。”
东方阿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老青年,一双锐利的眼睛在瞄向白衣人脸上的银白面具后,心中暗笑这人谨慎,恐怕不好对付。
一时也面上打着哈哈,心中疑虑却不减,开口应和着:“令主有心了,姑且时间还早,本使自然不急,慢慢等着便是。”
侧门敲响后,吹笛人得到示意转身出去。
不多时,便端着饭菜进来,一一摆好,又退在一边,从头到尾,不曾开过口,直把自己掩进角落里。
东方阿则抬起茶杯,虚虚瞥了他一眼,匆匆打量一番后,才将目光落在面前的菜肴上。
见同他早前了解的一样,都是些常见的地方菜,普普通通没什么稀奇的,他便放心不少。
入口的东西,自然是自己了解的为好,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点,他很为放在心上。
该说不说,俩人都很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