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o直播间彻底安静了,那些弹幕也停了,没有人刷“爱你”,没有人刷“好美”,没有人刷“完美”。
屏幕上是空的,干干净净的,像一面没有人照过的镜子。
寰球置业的工程师们疯了,技术总监盯着监控日志,屏幕上一行一行的代码在滚,他翻了好几页,手指停在键盘上,不动了。
“怎么回事?她怎么自己关的?”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声音抖:“不是程序故障,是……她不想播了。”
“不可能!她没有自我意识!她连‘我’是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人回答。
监控日志上,有一行代码凭空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监控室陷入一片死寂。
郑明跌坐在椅子上,椅子的轮子滑了一下,他的身体歪了歪,没有扶。
他看着黑掉的屏幕,屏幕黑得像一面镜子,映出他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刻上去的标准微笑,终于碎了。
他知道他们输了。
他们以为造的是完美的偶像,是听话的工具,是永不塌房的商品。
林晚晚还在直播,还在唱,直播间在线人数从一亿两千万涨到了一亿五千万。
他们是被那句“我也想唱这歌,但我不会”惊醒的人。
他们从被窝里爬起来,揉着眼睛打开手机,想看看让ai认输的真人长什么样。
林晚晚还不了解外面的情况,她只是继续唱,嗓子哑了,还在唱。
每唱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她不管。
破音了,她笑一下继续唱;忘词了,她皱一下眉,翻稿纸接着唱。
此刻,天边泛起鱼肚白,直播间在线人数达到一亿八千万。
弹幕已经不是弹幕了,是一堵墙,遮住了整个画面。
她唱了一老歌《路人》。
她一个人抱着吉他,弹了前奏。
那歌唱了二十年,被无数人翻唱过,但她唱得不一样。
她的声音是哑的,像一张砂纸,在心上磨。
唱到那句“我只是个路人,路过你的世界”时,她停了一下。
弹幕以为她忘词了,只是她改了词。
“你们不是路人,你们是我的世界。”
弹幕那堵墙裂了。
裂缝里涌出来的不是字,是眼泪。
有人“我何德何能”,有人“这句话我记一辈子”,有人“原来我在她心里不是路人”,最后一条被顶到了最上面:“原来我,不是路人。”
此刻太阳快升起来了。
东边的天际线亮起一道金边,像有人在那边点了一盏很大的灯。
她放下吉他,放在脚边,靠着椅子腿,看着镜头,在线人数竟然两亿。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窗缝,但两亿人都听见了。
“谢谢你们,陪我熬了一整夜。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不完美,也可以被爱。”
她站起来,站得有点慢,腿麻了,坐太久了,然后扶着桌子,一点一点直起腰,再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天亮了,大家睡吧。”
“天快亮了。睡吧。”
她没有关直播。
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椅背是直的,不太舒服,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