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说,“那就让朕看看,温家军到底有多少家底。”
温软没有接话。
她转过身,面向跪在地上的军士。
月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身上。男装裹着她纤细的身形,可这一刻,没有一个人觉得她柔弱。
她抬起手。
所有军士的头又低了一分。
“起来。”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耳中。
军士们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起身的瞬间,铠甲再次碰撞出一声短促的金属音,干脆利落。
永河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喉咙紧。
这些人的纪律,比禁军还严。比定远军还齐。
这是温软的兵。
一个十七岁入宫的女人,一个和离后蛰伏深宫的女子,一个被所有人以为只有智谋没有兵权的安国公之女。
她的手,伸得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远。
一个中年将领从队列中走出来。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双眼睛又亮又沉,像两颗嵌在岩石里的黑曜石。
他走到高台前,单膝跪地,抱拳。
“温远,参见陛下,参见主子。”他的目光转向温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
温软的眉眼终于柔和了一分。
“六叔。”
温远站起身,看了她一眼。
“瘦了。”
“吃得下睡得着就行。”
温远没再多说。他转向萧祯,抱拳道,“陛下,三千二百一十六人,全部到齐。自收到主子的密信起,全军清场布防,已待命三日。”
三千二百一十六人。
永河在后面听到这个数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三千多人,在京城地底下,悄无声息地藏了三天。禁军不知道,太后不知道,沈家也不知道。
萧祯点了一下头。
“粮草够多久?”
“一个月。”温远说,“但若北境定远军被调回来,就不好说了。”
“不会调回来。”萧祯的声音很淡,“北境的仗还没打完,沈家舍不得放。”
温远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温软忽然开口。
“赵真的期限到了最后一天。”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沈家已经盯上了他。”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今夜之后,他们会动手。我们必须先一步。”
萧祯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做?”
温软没有看他。她的目光穿过营帐,穿过那些整齐的队列,落在很远的某个地方,像是看到了所有人还没看到的东西。
“地道东线通到废弃粮仓。”她说,“从粮仓出去,有三条路。一条通城北,一条通城南,一条通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