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深处,温软背靠墙壁,听着火把的光越来越近。
六个温家军的士兵在她身后散开,呈扇形站位,刀已经出鞘。刀刃在暗巷中反射着微弱的光,冷而亮。
追兵的脚步声在巷口响起。
“在里面!”有人喊,“追!”
温软没有动。她侧耳听了一下,判断出了追兵的人数和方向。
四个。从天牢方向追来,度很快,但没有带增援。说明天牢的守卫不敢擅离,只派了最近的人来追。
四个对六个,不算多。但温软不想恋战。
“你们三个,”她低声说,“往南走,从墙根翻出去,到护城河北岸的废弃磨坊汇合。”
“主子呢?”
“我和另外三个人往北走,分头撤。”
三个士兵无声地消失在南边的黑暗中。
温软带着剩下的三个人,向北快移动。暗巷很长,两侧围墙高耸,月光被切成一条窄窄的银线。
她走到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
“你,”她指着一个士兵,“把外衣脱下来,裹在石头上,扔到巷口。”
士兵照做了。
然后他们继续走。
片刻后,身后传来追兵的声音。
“在那边!”
火把的光晃动着,追兵显然被那块裹着外衣的石头吸引了。温软听到了脚步声朝相反方向跑去。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走。”
剩下的路程很顺利。温软对这一带的地形极其熟悉,每一条岔路,每一堵矮墙,每一个可以藏身的角落,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带着三个人从暗巷的侧门穿出,拐进一条更窄的小路,穿过一片废弃的院落,最后从一处坍塌的围墙缺口翻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河堤。
护城河的北段。月光铺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河堤上停着一辆马车。
温远站在马车旁边,手里牵着一匹黑马。他看到温软从围墙缺口翻出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主子。”
“赵真呢?”
“已经到昭阳殿了,永河公主陪着,走的地道。”
温软点头。
她身上沾满了排水渠的污泥,头散了一半,衣衫上还有几道被石壁划破的痕迹。但她的眼神很亮,没有一丝疲态。
“追兵甩掉了?”温远问。
“甩掉了。”温软说,“但天牢那边很快会现我们分头撤了。走,不能在这里久留。”
她翻身上马。
温远也上了马,马车跟在后面。
三骑在夜色中向北疾驰。
马蹄声在空旷的河岸上回荡,像一阵急促的鼓点。
温软骑在马上,风吹起她的头。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天牢方向,火把的光已经散了。追兵没有跟上来。
她转过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那座庞大的建筑群在月光下沉默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