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是在卯时三刻进宫的。
天还没大亮,宫道上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她的马车停在凤栖宫外的广场上,车帘掀开一角,可以看到远处宫殿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她没有直接去御书房,而是先来了凤栖宫。
昨天在御书房,她对萧祯说“我去见太后“。不是商量,是决定。因为她知道,这件事不能等。拖一天,变数就多一分。
沈怀安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把秋云送进顺天府,就是为了灭口。如果让他察觉到温软手里有了秋云的证词,他会做出什么事,谁也说不准。
所以温软要快。
先保住证人,再拿药方,然后才能正式收网。
她在马车上闭着眼睛,理了一遍思路。
太后手里有仁和堂的药方。那是二十年前,大夫人用来毒杀陈氏的方子。太后查到之后,下旨禁足了大夫人。但现在大夫人死了,太后的态度可能会变。
她可能觉得,人已经死了,没必要再追究了。追究下去,对沈家没有好处。
但温软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药方是陈氏翻案的关键证据之一。没有药方,只有秋云的证词,证据链就不完整。秋云的证词能证明沈怀安给大夫人下毒,但证明不了二十年前大夫人毒杀陈氏。
要翻陈氏的案子,必须两件事一起办。
否则沈绾玉还会继续搅局。她不会善罢甘休。
温软睁开眼睛,走下马车。
凤栖宫的大门开着。
守门的太监看到温软,愣了一下。
“安国公夫人,“他行礼,“您怎么这么早来了?“
“我来见太后。“温软说,“劳烦通报。“
太监犹豫了一下。“太后还没有起身,您看……“
“我等着。“温软说。
她在凤栖宫的前殿坐下,等着。
宫女端来茶水,温软没有喝。她坐在那里,看着殿内的陈设。
凤栖宫的一切都很安静。香炉里燃着沉水香,烟雾袅袅升起。墙上的字画,案上的花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是一个讲究的地方。太后是一个讲究的人。
温软等了大约一刻钟,内殿的门打开了。
太后走了出来。
她穿着常服,头没有完全梳好,但眼神已经很清醒了。她看到温软坐在前殿,脚步顿了一下。
“这么早。“太后说。
“给太后请安。“温软站起身,行了礼。
太后走到主位坐下,看着她。
“你来,是为了大夫人的事?“
“是。“温软说。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
“大夫人已经死了。“她说,“这件事,皇帝已经下旨让大理寺查了。“
“是。“温软说,“但臣妾来,不是为了大夫人的案子。“
太后抬起头,看着她。
“那是为了什么?“
温软直视着她的眼睛。
“为了二十年前陈氏的案子。“她说。
殿内很安静。
太后没有说话。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温软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你查到了什么?“太后问。
“仁和堂的药方。“温软说。
太后的眼神变了。
不是惊讶,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觉得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