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植庭上,列队长长。
姜挽月遥遥记住了那女子的形貌,随即与江丽娘等人一起排入了等候考核的列队中。
她却不知,车马院中此时正有人在讨论她。
说话的仍是徐姑姑,徐姑姑道:“方才那小丫头手上功夫煞是不弱,想来咱们的骑射科今年总算能有人选读了。
山长也不必再苦恼骑射科会被迫裁撤,真好啊。”
林姑姑不语,只是微笑着,却用手在身前比划了几下。
原来她不是寡言,而竟是口哑不能言!
但二人一个用手语,一个开口说话,交谈也并无障碍。
徐姑姑叹道:“不过你说的也是,一二人、人,都不可能撑得起武科的摊子。
但哪怕只有一人,也好过一个都没有。”
与此同时,距离桑植庭不远处的观风楼上,亦有数人正在登高望远,目光投向桑植庭。
其中为之人,正是桑林书馆的山长萧平芜。
此时的萧平芜风度娴雅,一派稳重,面貌又与此前在魏明霜面前时截然不同。
在她身旁,有数名教习掌司相伴。
距离她最近的,是掌书陈缃。
陈缃身形极瘦,一袭月白衣裳,纤腰系在丝绦中空空荡荡,竟单薄如纸片人一般。
她手上捧着一册竹简,此刻正一边看着桑植庭上的繁忙景象,一边轻声道:
“今日之繁盛,我竟已有六七年未见。虽只是六七年,恍惚却好似是甲子轮回般。”
此时,在萧平芜另一侧的是刺绣教习沈海棠。
沈海棠人如其名,恰似一朵盛开的海棠花。
她倚栏凭风,笑盈盈道:“这不好么?六七年间,女官考核逐渐消亡。
如今长公主出手,朝廷好不容易又下了女官考核令,前来读书的女子立刻便增多了起来。
不论她们是为什么而来,只要来了,咱们就接!
这世道,多的是身不由己,离了父兄宗族便活不下去的女子,与她们说什么远大理想,读书明志又有什么用处?
倒不如先给她们力量,叫她们站起来。
如此天长日久,终有一日,今日的她们或亦将带来千千万万个我们。”
说到此处,她的眼神分外明亮。
与她相伴的书馆堂长叶玉露却微微皱眉道:
“海棠,朝廷如今虽又大开女官考核,但却在国子监先设预科。
半年后,我们书馆的学子中若无十人以上能够通过解式预科,女官名额便又会大幅度缩减。
区区半年而已,又如何培养出足以参加解式的人才?
便是算上去年前年入学的学子,只怕也未必能凑足十人。
时间如此之紧,我等切不可过于乐观。”
在书馆中,堂长便是山长之下第一副手。
正所谓“堂长纪纲庶事、表率生徒”,书馆众多教习中,便属叶玉露最为严肃。
她喜穿玄青色衣袍,配玉冠博带,肃然有古人之风。
几人言谈之间,却现身为山长的萧平芜一直不曾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