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最大的窘迫,莫过于我把你当做“同是天涯沦落人”,你却转头一飞冲天。
当然,此刻的姜挽月距离“一飞冲天”其实还差十万八千里。
但看在范希娘眼中,两者的意义却又仿佛是相差无几。
倘若此时有个地洞,她大约便要立即埋头钻进去。
只见姜挽月起身去了前方,她站在几位教习面前,取出自己的户帖。
核对过身份以后,姜挽月很快顺利拿到了自己的身份令牌。
下方,本来羞得话都说不出来的范希娘忽然瞪大眼睛,蓦地惊呼道:
“快、快看,江月的身份令牌,是叶堂长亲自的。叶堂长她、她竟还笑了!”
旁边不少人听到她的惊呼,立时将目光投过去,然后果然看到叶玉露脸上露出笑容。
有人不由喃喃道:“叶堂长,原来也会笑啊。”
范希娘原本羞得恨不能当自己不存在,此时却忽地就释然了。
她的心脏砰砰跳着,眼中一寸一寸放出光亮,口中不自觉道:
“叶堂长竟然对她笑,她的卷子一定答得极好。
我、我能与她结识,这岂不是天大的幸事?回头若能与她论一论读书的事情,我也受益不少哩。”
如此心神通畅,却忽又听上方唱名道:“范希娘,通过!”
范希娘硬是怔在当场。
直到周麦穗提醒她:“喂,这位妹妹,你通过了。”
范希娘猛地回过神来,整个人一蹦而起,大喜出声:“我、我也通过了!哈哈哈,太好啦……”
她身形虽有些丰润,动作却居然极为灵活。
一时提起裙摆,快步奔上前方高台去。
她听到了自己的笑声,似乎也听到了周围的笑声。
笑声充满喜悦,将她整个胸怀占满。
她奔到台上,气喘微微。
却听姜挽月还在与那位叶堂长对话。
似乎是叶堂长问“江月”要选哪一科主修,而姜挽月答道:“回堂长,学生欲主修武科。”
叶玉露愣了一下,反问:“你要主修武科?你、你要习武?”
姜挽月本就是为习武而来,自然不会犹豫,因此再一次坚定回答道:“是,学生要习武。”
如此毫不迟疑,甚至在说到要习武时,她整个人都好似是盈满了初春的风,那春风又在阳光下生出光辉。
叫人仿佛也能看到风的形状。
叶玉露便不可能说,你不能主修武科之类的话。
静默了片刻后,叶玉露轻咳一声,又露出笑容道:“不错不错,你有习武之志,甚好。
不过书馆允许学生同修诸艺,你既主修武科,那辅修哪一科,可有想好?”
姜挽月同样没有犹豫,说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答案:“回堂主,学生想要辅修医术。”
她说得很明白,叶玉露却仿佛正在出神般,整个人呆怔了片刻,而后又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姜挽月便又重复道:“回堂主,学生想要辅修医术。”
叶玉露脸上的笑容终于缓缓僵住,她再度反问:“你辅修医术?你、你……”
她的手抬了起来,险些便伸出手指去指姜挽月。
要不是理智尚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