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谧,一重重屋宇如同无名的爪牙,蛰伏在深沉的暗影之中。
姜挽月施展轻功,恰似乘风而行,在暗夜中迅靠近义成镖局。
她现,这个世界有时是真实的。
而有时却又显得无比荒诞。
正如那秘讯所言:“是真是幻,是命运捉弄,亦或圣心独断?”
有时候,你以为的惊天大案,实则却只需上位者轻描淡写的朱笔一挥,竟然就能轻易平息。
当然,你也要看到这朱笔挥下时,那背后的人头滚滚,鲜血淋漓。
但同时,这等大案它就这般被落定了。
似乎也不需要向朝野交代案件细节,来龙去脉。
三司会审,到底审出了个什么?
那一日,姜挽月埋下季青这步闲棋,本欲指向康宁伯,给他添些麻烦。
然而很可惜,这步闲棋似乎也并未能挥它本该有的作用——
姜挽月不知道的是,这一点却是她想岔了。
季青的出现其实在本次大案中挥了大用,当日若非季青出现,致使大理寺卿纪山海将矛头直指康宁伯,只怕事件还未必会如此平息。
但还是同样的问题,此刻的姜挽月所站的位置实在太低太低了。
低到她在浅池边,看不见巨浪之下那些真正的崎岖峥嵘。
正如同此番丰储仓大案虽已被定性,朝廷却甚至不会去主动告知百姓“此案已定”。
至多是某一日的聿京菜市口忽然会多出众多死刑犯。
然后才会有监斩小吏敲着铜锣,向百姓宣告众犯人中谁是恶,谁又害得朝廷官粮大损,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再然后,便是百姓们群情激奋。
抓起烂菜叶子臭石头臭泔水等物,铺天盖地向罪犯砸去。
最后,在闹哄哄的噼啪声中。
刀光一闪,人头落下。
皆大欢喜!
而你,将永远也看不到你所在的位置……所不应看到之物。
姜挽月隐约感受到了自己此刻视角的狭隘,理智告诉她,蛰伏、隐忍、成长,这才是她此刻所应当为之。
但她内心的火焰却还是蓊蓊郁郁,在无形中越烧越旺。
直到越来越接近义成镖局,忽然,姜挽月整个人就好似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她的身形伏在一处屋脊上,停在了距离义成镖局约莫十来丈左右的位置。
这一刻,姜挽月现,她原本以为的……应该已经被抄灭的义成镖局,此刻却居然还在正常运转!
照理说,即便康宁伯姚谦能够在此案中脱身,可已经被明确查出在偷运官粮的义成镖局,却至少不该被放过才是。
姜挽月正自心惊,待要再靠近一些仔细查看,却忽然听到义成镖局内似乎传出一些异样动静。
那似乎是醉汉的调笑声,还有人在醉醺醺的对话:
“你大爷的,都说这义成镖局背后底子有多深,后头还能牵扯出多少人,我瞧着也没有嘛。
徐义那老小子倒是跑得快,咱们都骑在他头上,让他妻女给他做成活王八了,他也没带着背后的人现身。
孬种玩意,哈哈哈……”
醉笑声中,姜挽月又听到了隐约几声女子无力的啜泣声。
还有人体扑击的声音,以及一道沙哑的女声在挣扎哭求:“别碰她,她还那么小……冲我来,都冲我来啊!”
不过稍听几句,姜挽月便立刻听明白了。
原来义成镖局哪里是没出问题,而是出了大问题,整个镖局都被某些人给占据了!
这些人或许是朝廷的人,也或许是其它某些势力的人。
他们占据了义成镖局,大约是为了钓出徐义,逼他现身,再通过徐义找出徐义背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