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风卷着冰碴子,砸在土坯房的木窗棂上。
窗户纸震颤,出哗啦声。
林婉蹲在灶台前,柴火受了潮,浓烟直往她脸上扑,她手里攥着一根烧黑的木棍,捅着灶膛里的灰烬。
烟味混合着霉的泥土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炕上,裹在破棉袄里的女婴哭了起来。
林婉扔下烧火棍,她站起身,拍打粗布裤腿上的草木灰。手背上的冻疮蹭过布料,带起一阵刺痛。
她走到炕沿边,弯腰抱起那个干瘪的襁褓。
木板门被人一脚踹开。
李大牛裹着一件破棉大衣,带着一身寒气和地瓜烧的臭味,跨进屋里。
他随手把门带上,门框震落一层黄土。
“哭哭哭,这赔钱货就知道嚎丧!”
李大牛走到破桌前,抓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一口凉水。
林婉抱着孩子,身体往墙角缩了缩。
“家里没米了。”
林婉看着李大牛,“孩子饿得直哭,你拿点钱出来买袋棒子面。”
李大牛把茶碗砸在桌面上,瓷片崩裂,水花四溅。
“老子哪来的钱?法院那帮活阎王把老子娶媳妇的彩礼钱都抄走了!”
李大牛指着林婉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你个丧门星,搞什么集资,把老子坑得底裤都不剩!”
林婉没有躲避飞来的唾沫,她垂下眼皮,看着怀里饿得直嘬手指的女婴。
“那是你要娶我的。”
林婉声音干哑。
“老子那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李大牛啐了一口黄痰在泥地上。
他伸手在破棉大衣的口袋里掏摸了半天,扯出一团废纸,连带着几颗生花生,拍在桌子上。
“就这点塞牙缝的玩意儿,爱吃不吃。”
李大牛转身走向门口,拉开木门。
“风口给老子糊上,冻死个人。”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女婴的抽泣声和窗户纸的振动声。
林婉把孩子放在炕上,扯过一床破棉被盖好。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几颗生花生,剥开外壳,把花生仁塞进嘴里。
生花生的涩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伸手去拿那团用来包花生的废纸。那是几张沾满油渍的旧报纸。
她一点点把揉皱的报纸展平。
黑体铅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现出来。
《商业新星许意:红星大厦背后的掌舵人》。
林婉的手指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