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这些我都晓得,但命令是殿下下的,你要违抗殿下的命令不成?”湄芳道,“我以为这一路你已经看得足够清楚了,在殿下心里,没有什么比谢小姐重要。”
雪沁狠狠咬了下唇,口中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罢休。
正是因为看得足够清楚,她才更气愤。大皇子是皇后娘娘唯一的子嗣,何等尊贵的身份,却如奴仆一般伺候一个女子,给那女子描眉绾、捏肩捶背、端茶倒水,亲自教她骑马,甚至跪在地上给她穿鞋袜。莫说皇家,便是寻常人家的夫妻,也断没有丈夫那般服侍妻子的。女子讲究三从四德、以夫为纲,谢瑾窈全然不遵,实在不像世家大族教养出来的贵女。
“我看你是被那个女人收买了,忘了谁才是你的正头主子。”雪沁阴阳怪气,“不就是在你来癸水时赐给你一瓶止腹痛的药。”
“随你怎么想。”湄芳摇头叹息,只觉得越难以与雪沁交流。
她没忘记谁是自己的主子,可谢瑾窈是大皇子的正妻,夫妻一体,尊谢瑾窈为主子也并没有错。
不与雪沁多说,湄芳去厨房盯着饭食,以防被有心之人动手脚。
没想到她来晚了一步,花芷与宝月也在厨房里。
见湄芳脸色不好,想到方才她将雪沁拉走了,花芷便问道:“同雪沁吵架了?”
“跟她说不通。”湄芳言简意赅。
宝月点了点自己的脑门,直言不讳:“我怀疑雪沁这里有问题。咱们都是做丫鬟的,也不知她怎么想的,见天儿地置喙主子的事。”她瞥了一眼湄芳,撇了撇嘴,“你不说我也晓得,定是雪沁又在背后说我家小姐坏话。”
大家伙在路上相处了几个月,好几次死里逃生,建立了深厚的情谊,湄芳也不好替雪沁遮掩,讪讪笑道:“她是有些固执,可能是皇后娘娘在她跟前念叨多了,要她万事以殿下为重,她便牢牢记住了这一点,只认殿下一个主子。”
花芷性子柔和,平时便寡言少语,此刻有些忍不住:“只认殿下一个主子没错,可雪沁也不看看,咱们殿下都听从谢小姐的命令行事,主子的主子,那就更得遵从了。”
宝月莞尔一笑,摸了摸花芷的脑袋:“你这小丫头平日不声不响,冷不丁一开口,说的话倒是十分动听。”
花芷腼腆地低下头,拿起柴火往灶膛里添。
宝月动手做了几样谢瑾窈喜爱的吃食,湄芳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金菱银屏她们在外面的廊檐下守着给谢瑾窈煎药。
房间里,几盆炭火烧得旺旺的,虽比不得湘水阁里的薰笼,但煜国也确实没有大周冷,几个炭盆足够了。
谢瑾窈躺在床榻上时睡时醒,每次醒来总能看到玹影守在床边的身影,她便又放心睡过去。
再一次醒来,玹影将她扶起,靠在自己胸膛上:“吃点东西,喝了汤药再睡。”
谢瑾窈浑身没骨头似的依偎在他怀里,被他喂着吃了点东西,歇了一会子,珠翠送来一碗熬好的汤药和一碟蜜饯。
珠翠没有多说什么,知道玹影会伺候谢瑾窈喝药,放下东西就退下了。
玹影舀起一勺汤药,送到唇边吹了吹,喂给谢瑾窈。
一口汤药下肚,谢瑾窈居然有些怀念,不由地憨笑一声:“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大约是过去喝的药太多了,我竟不觉得这药苦。”
“小姐病糊涂了。”玹影凝着眉,始终一副担忧的样子。
谢瑾窈从他手中夺过药碗,“咕咚咕咚”吞咽下去,脸色都没变一下:“你看,真不苦。”
虽然她这么说,玹影还是拈了一颗蜜饯送入她口中,突然传来“嗖”的一声,一支箭穿过窗户纸,钉在床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