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日,谢瑾窈的身子彻底痊愈,玹影遵守承诺,带她出东宫散心。
对于鄢都,玹影也不甚熟悉,不知哪个地方有趣,哪个地方的东西好吃,不过是漫无目的地闲逛。
都城里还保持着除夕的装饰,放眼望去十分喜庆。谢瑾窈手里捧着汤婆子,走走停停,见识到了许多从前不曾见过的新鲜事物。
“小姐,前方不知有什么喜事,锣鼓喧天,好不热闹,咱们要不要去瞧瞧。”宝月指着远处一座绣楼,底下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许多人往那个方向赶。
谢瑾窈眯起眼瞅了瞅,没看出名堂:“过去瞧瞧。”
玹影亦步亦趋跟着谢瑾窈,时刻警惕四周,但凡有人靠近都会被他冰冷的眼神震慑,自觉远离,生怕触怒这位煞神。
一行人终于来到绣楼底下,抬仰望,只见绣楼的栏杆处站着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约莫二八年华,面若圆月,肤如凝脂,杏眼圆润,含着点点羞怯,樱桃小口微微抿起,紧张又期盼地望向绣楼下的人。
女子身上的红衣绣着金丝鸾鸟,头戴冠子,镶珠点翠,想必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珠翠惊了惊,附在谢瑾窈耳畔小声道:“小姐,好像是抛绣球招亲,咱们在这里有些不合适,看热闹还是站远一些吧。”
经她提醒,谢瑾窈也反应过来了,再一看,果然有一丫鬟模样的女子端来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红色的绣球,挂满了黄穗子。
那位富家小姐捧起托盘上的绣球,顺着栏杆往左走,底下的青年才俊跟着往左推搡,富家小姐迈着轻缓的步子往右走,底下的人也跟着往右,都想成为那个得上天眷顾的人。
这样有趣的场景谢瑾窈只在话本子里看过,亲自目睹倒是头一回。她拽住玹影的衣袖后退:“珠翠说得对,咱们这些看热闹的还是不要凑太近了,免得误了那位小姐的姻缘。”
玹影护着谢瑾窈往后,以免旁人为了抢夺绣球撞到她。
却不知绣楼之上,那位富家小姐的目光正深深地凝在玹影身上。
那些个男子个个眼睛像长在了绣球上,唯独那位身姿颀长的郎君,一眼也没有往绣楼上看。富家小姐虽未看清他完整的面容,仅侧脸便俊美如画,满身的风华难以遮掩,必定不是普通人。
富家小姐注意到那男子的目光都在身侧的女子身上,不知那是他什么人,不过看那女子长半披散,并未梳妇人髻,或许是男子家中的姊妹。
看准了那人,富家小姐将手中的绣球抛掷过去,在此之前,她练过无数次,准头十分高。纵使男子没看她,一般人遇着有东西砸到自己的情况,也会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只待他接住绣球,事情便成了。
玹影全部心神都用来照看谢瑾窈了,余光里有个东西飞来,他抬高手,却不是接住,而是挥开,绣球落到地上。
谢瑾窈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愣了愣。
绣楼里迅冲出一队护卫,将玹影与她团团围住,为的一位护卫恭敬抱拳:“天意如此,恭喜这位郎君,拿到绣球,成为我家小姐的夫婿。”
玹影这才抬起眼眸,淡淡瞥了一眼绣楼上的女子。
富家小姐捏着帕子掩住唇角的笑意,双颊染上红晕,眸中满是羞赧。还好她没失手,正中心仪之人。
“这也算拿到绣球?”玹影凉凉地扫了眼地上的绣球,被他的手碰一下而已。
煜国的规矩是这样的?
他攥住谢瑾窈的手,冷道:“一个意外罢了,我已有妻室。请你家小姐再抛一次。”
“这……”一众护卫面面相觑,没得到自家小姐的指示,拦着不让玹影离开。
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谢瑾窈蹙起了眉心。哪能想到只是路过看个热闹竟出了这样的岔子:“何意?光天化日之下逼婚么?”
“我还想问问这位郎君是何意,光天化日之下接了我的绣球不打算给个交代么?”绣楼上的女子收起了含羞带怯的表情,声音清亮,足以令在场的人都听见,“姻缘天定,他就是上天为我选定的夫婿!”
宝月面露懊恼,早知如此,她就不提议小姐过来瞧热闹了,平白惹上了麻烦,以后好奇心还是不要太重为好。
“一来,是小姐瞅准我夫君将绣球抛来,我夫君可没打算接这绣球,想必各位也瞧清楚了,我夫君意欲挥开绣球。二来,我夫君言明已有妻室,小姐还当如何呢,是情愿做妾,还是欲让夫君休妻另娶?”谢瑾窈似笑非笑道,“这两条路都是空想,我夫君今生今世只有我一位妻子,小姐还是另择佳婿吧!告辞。”
说罢,谢瑾窈反手抱住玹影的手臂就要走,那些不长眼的侍卫还要拦着,谢瑾窈眸色一冷:“墨影。”
几个黑衣暗卫凭空出现,一身肃杀之气,将那些个护卫逼得往后退,不敢轻举妄动。
谢瑾窈拽着玹影头也不回地走了。
丫鬟们连忙跟上,走远了仍是心有余悸。金菱拍着胸脯道:“吓死了,那位富家小姐瞧着温婉柔弱,没想到翻起脸来那般吓人。”
谢瑾窈瞪了一眼玹影,玹影有些莫名,正想问怎么了,便听得谢瑾窈怒道:“生得那么招摇,不怪人家富家小姐惦记,还不如从前戴着面具。”
玹影顺从道:“那我以后都戴上。”
谢瑾窈:“……”
哪有一国太子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岂不让人笑话。
谢瑾窈握拳砸向玹影的胸膛:“你不是武功高强么,冷箭都能躲开,怎么躲不开一个小小绣球。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看上了那位娇柔的小姐?”
丫鬟们自觉退离,以免被谢瑾窈的怒火波及。
玹影握住谢瑾窈的双手,自己没感觉到痛,她的手却砸红了。他低着眸,看她一脸气愤的模样,低声道:“没能躲开是我的错。我不会看上别人,我……”玹影抿了抿唇,一字一顿道,“我唯爱谢瑾窈一人。”
这是第一次,他直呼谢瑾窈的名讳,也是第一次,对谢瑾窈说爱。大概是被逼急了,怕她真的伤心难过。
木头也能开出馨香的花来。
谢瑾窈睁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玹影,忍住唇角上扬的冲动:“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玹影只有吃了吐真剂才对她说过一次“喜欢”。即使知晓他的心意,听他亲口说出来会得到不一样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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