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姜语调上扬两分,不禁抬头看向对面的谢云舟。
谢云舟点点头,又说道:“就是她的。”
说完这句他停顿了片刻,下一瞬才笑了起来,笑声里暗藏些许玩味。
“也是有意思了,大楚的殿下在我大梁宴请我,倒叫人一时分不清个主客了。”
闻言沈令姜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一目十行将帖子上的字全看完。
沈令姜问道:“雪里馆是?”
谢云舟拿过沈令姜手里的帖子,手指戳在“雪里馆”三个字上,答道:“文人雅客、王孙贵族常去的雅处,或是吟诗作对,或是宴请亲朋,就连好些宗族都曾在雪里馆设宴。哦,听说那的蜡梅开得很好,这才得了‘雪里馆’的名字。”
谢云舟说完这句略思索片刻,竟还真来了些兴趣,紧接着问道:“那儿是梅花确实不错,你想不想去看?”
沈令姜笑出声:“王爷真有意思……上官殿下只请了您一个人,我去做什么。”
听她拒绝,谢云舟立刻觉得这宴席没趣了,他撒手丢开帖子,撇嘴说道:“她是个什么东西,让我去我就要去?”
沈令姜笑得更大声了,揶揄道:“这不是您千载难逢的好对手,心心念念的好殿下嘛。”
谢云舟:“……”
谢云舟沉默了,他直起身看向沈令姜,目不转睛死死盯着她,两眼间似凝了一团乌沉的云,裹着黑霜,让人看不清匿在深处的真正的情绪,可眸色却沉得很,仿佛要把人整个吸进去。
下一刻眼前的谢云舟朝她压下了身子,一股冷冽香扑面袭来,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离她更近了许多。
心如擂鼓,沈令姜下意识偏过头,错开了谢云舟的视线。
而谢云舟正要开口,却忽觉头顶的光线一暗,下一瞬头顶响起一声高昂的……嘎?
谢云舟:“……?”
谢云舟整个人都愣了,他呆呆地抬起头,恰好看见一只黑白的巨鹰飞了过去。
谢云舟气得站了起来,指着伏风呵斥道:“你是鹰,不是鸭子!”
伏风听不懂,它停在凤凰树上,用鸟喙啄了啄自己的翅膀,随后又冲着谢云舟啸叫两声。
谢云舟:“饿了就回囿园!我这儿没肉!”
伏风:“……喈!”
谢云舟:“骂我?混账东西!滚!”
伏风叫了两声扇动着翅膀飞走了。
谢云舟深吸一口气,又才回头看向沈令姜,见这人已经笑弯了腰,笑声明快,显然笑得痛快。
谢云舟沉默一会,忍不住想要开口让她闭嘴别笑了,可当他瞧见沈令姜高高翘起的嘴角,只觉得有一股暖意在心口静悄悄铺开,心窍里漫出的风也吹不去,倒吹得那股暖意散得更开了,将最不起眼的小角落也铺全了,没一处落下。
他就如此怔怔盯着沈令姜笑,等她好不容易笑完了才低声问道:“笑够了?”
沈令姜含着笑抬头看他,现谢云舟的嘴角也微微弯着。
……
沈令姜嘴上说着不和谢云舟一起赴宴,但到了日子还是被谢云舟拉出了门,一同去了雪里馆。
那日下着小雪,满天清冽冽,瓦上结着银霜,檐下挂着冰凌,漫天匝地的飞雪如碎玉。
上官璎早早候在雪里馆门前,翘看着远远驶来的马车,她立刻偏头瞪了身后畏畏缩缩的上官瑢一眼,低斥道:“别忘了你到大梁的目的,待会摄政王到了你可得机灵着些!”
上官瑢抖了抖肩膀,惶恐得连说话都不敢,只紧张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