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今天,”她停了一下,“跟前几天不一样。”
我抬头看她。她眼神还有点散,嘴角松着,整张脸都是那股劲儿过去以后的松快模样,好看得很。
“哪儿不一样?”
“慢。”她说,“你今天真的不急。”她顿了顿,“像是在陪我,不是在用我。”
这句话让我愣了一下。“用我”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没带什么火气,可我听得出来,这话她憋了有一阵了。
这段时间我确实是这样,晚上回来汇报完郑雪梅,那股兴奋劲儿还没退,上了床也还带着。
说白了,那几天我在床上,心里惦记的不全是王悠敏。
今天没那股劲,屋里就我们俩,太阳晒了一下午。我好久没这么一门心思只想着她一个人了。
“悠敏。”
“嗯。”她懒洋洋地应,像只晒饱了太阳的猫。
“这段时间,是我对不起你。”
“你刚才说过了。”她说,“晚上我来做饭。床上的话就先说到这里,你去收拾一下,回来听我讲课。”
我帮她擦了擦。她去冲了个澡,我倒了杯水等她。
王悠敏靠回床头,把头发重新挽好,接过我倒的水,自己先喝了一口,又递回给我:“我不想一回到家,你耳朵就只归郑雪梅用。我的课、我的学生,你也得听。”
“下次你再跟我讲工作上的事,我就把手机放一边。”
“那你就别光嘴上答应。我这周三要在组里试开场,你给我复述一遍。”
“你这周三要在组里试开场,准备公开课。”
“展示课。”她立刻纠正,“正式展示还没排下来,下周才知道能不能评上。你敢提前替我出去吹牛,我就让你帮我抄三十份教案。”
“王老师,这个处罚有点重。”
“忘了老婆工作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过分?”
“那你周三试完了,给我发个消息。”
“你到时候别只回‘辛苦了’。”
她侧身靠进我怀里:“先睡半小时。醒了你陪我去买菜,晚上炖汤,你负责切菜配菜。”
“你不是说你来做饭吗?”
“我掌勺,你切菜,不还是我做饭?”
我笑着抱紧她,拉过被子盖住她,在她肩膀上亲了一下。她把脸埋回我肩上,很快没了动静。
我盯着天花板,听她的呼吸慢慢变匀,窗外偶尔有一两声鸟叫。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上挂着,我没点开看,就让它挂着,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
半小时后醒来,我们穿好衣服。
她把头发扎成马尾,换了条牛仔裤,床脚那双白丝袜被她叠好放回抽屉,又拿了双白棉短袜穿上。
我先倒水,等她套上外套、在门口蹬上小白鞋,才把购物袋接过来:“走吧。”
超市的鸡蛋刚补了货,她挑了一盒没裂的。排骨、白萝卜、调料,她说一样,我拿手机记一样。
“哟,今天这么认真?”她凑过来看。
“怕漏了挨骂啊。”
“漏了你就再跑一趟。”她把鸡蛋放进我拎着的篮子里,“回去你洗排骨。”
结账排队的时候,她从货架上顺手拿了一包我爱吃的花生,扔进篮子里:
“看在你拎袋子的分上。”
厨房水池很快堆满食材。我冲洗排骨,她收鸡蛋、切萝卜。水流把她半句话盖过去,我关掉龙头:“展示课的开场,你准备怎么改?”
王悠敏停下菜刀:“学生的阅读没问题,就是写作的时候段落接不上。我原来放了三个开场问题,太占时间了。”
“要不先让全班一起读同一段材料,把时间留给小组讨论?”
“这倒行。”她把萝卜放进锅里,“晚上试一遍。你按学生会卡住的地方回答,别只顾着逗我。”
“陈同学服从安排。”
“少来这套。浮沫还没撇干净呢。”
我继续撇汤锅里的浮沫。
她在冰箱门上贴了张便签:周一重排开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