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失落的少年,山蕴玉一回身,便对上薛逸之探究的目光。
他靠在门边,因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可重重月影照在他脸上,依旧端方清雅,贵不可言。
停顿片刻,薛逸之戏谑问:“这是第几个邀请你走婿的小郎君?”
山蕴玉捏着下巴回忆:“第四位,这边的人都活泼可爱,热情大方,所以有活动就总邀请我这个外乡人一起。”
薛逸之点头,真诚的请教:“那为什么他们不邀请我一起?”
山蕴玉打量他,实话实说:“其实你皮相很受欢迎,可惜身子骨太差,我是怕你伺候不了寨里热情如火的阿姐们,总拒绝她们,才没人来寻你的。”
薛逸之素来含笑的唇角微微一僵。
但山蕴玉没骗人。
自从她带着薛逸之逃到这里,就有无数姐姐问过她,愿不愿换丈夫玩玩。
她一概回绝,就是怕薛逸之身体承受不住。
一方面,同生共死咒未解,薛逸之不能出事。
另一方面,若这伪君子醒来发现自己失了清白,怕是要发疯杀人。
薛逸之不知内情,只当山蕴玉刻意揶揄,于是道了句原来如此,默然转身坐回床边。
他今日也被山蕴玉装扮成了月族少年郎,浓密的长发卷曲成钩子形状,额前坠着水滴蓝的发饰。虽然与沉稳和煦的面容有些气质不符,但深蓝色的祭服还是让他看起来更加美貌可人,端坐在床上像个俊俏又委屈的小妻子。
山蕴玉看了片刻,歪歪脑袋说:“没事,你别灰心,我陪你玩。我去向阿姐说下,后面我就不去找她们啦。”
“好……”
薛逸之的话还没说完,山蕴玉就转头一溜烟地跑远了。
他低垂了长睫,起身去点燃蜡烛,竹楼内顿时不需要再借外面的月光,变得明亮温暖起来。
他凝视跳跃的火苗,耳边回响着她方才那句情深似海,情比金坚。
她在骗人。
毕竟她也是这样骗梅秉易那个狐妖的,她们二人还险些拜了堂。
可山蕴玉是被掳走的……
她之前就说过,很喜欢自己。
喜欢。
不,不该想这些。
他是因为同生共死咒才被迫和她一道的。
薛逸之的手抓紧了衣襟,闭上了眼睛。
思绪纷乱间,滚烫的烛泪滴落腕间,滚烫的温度让他骤然清醒。
此时,山蕴玉也回来了。
她并没有直接来找他,而是在外屋忙些什么。
脚步轻快,踢踢踏踏,像带着无限蓬勃的生命力,却平白无故闹的人厌倦。
薛逸之下意识看过去,却见山蕴玉的一双杏眼瞪得很圆,亦正有些吃惊的看着他。
随即,她一个箭步上前,俯身噗地吹灭了烛火。
这下,又只有月色照在他脸上了。
薛逸之不解:“山姑娘?”
山蕴玉面上掠过丝尴尬,低声解释:“这蜡烛又叫双喜烛,是走婿时女子燃上,告诉旁人不要打扰的意思。所以它……催情。”
薛逸之已吸入了烛香,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他自觉喉头有些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