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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宇文平去世(第1页)

宇文平在县医院持续住院,病情非但没有丝毫起色,反倒一天天持续恶化。深度昏迷始终没有缓解,全身肢体毫无知觉,自主呼吸微弱,只能依靠吸氧和持续输液维持生命体征,医生多次明确告知,病人脏器功能在慢慢衰退,心肺功能持续减弱,脑部神经压迫始终无法缓解,必须全程留在医院监护治疗,半步都不能出院,一旦中断救治,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监护仪规律又冰冷的滴滴声日夜不停,在狭小逼仄的病房里反复回响,单调的声响每一次跳动,都紧紧揪着病房里所有人的心。住院的开销如同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每日的药费、护理费、床位费、各项检查费、医用耗材费流水一般不停支出,家里本就微薄的积蓄,早在前期抢救与持续治疗中消耗殆尽。医院的缴费通知单隔三差五就会送到宇文松手中,薄薄一张单据,却压得他心口闷,连呼吸都觉得沉重。一家人整日愁容满面,眉头紧锁,看不到半点转机。

之前偶尔来医院搭手、在饭店帮忙照看的杨娜,因为家里突急事,孩子突然生病无人照料,公婆年迈无力支撑,实在分身乏术,来不及多做叮嘱,也顾不上跟众人仔细道别,便匆匆收拾简单行李,火急火燎赶回了村里。

杨娜一走,原本就紧张的陪护人手彻底紧缺。自此,医院里便由宇文松和刘芳两人日夜守着宇文平,轮流看护,片刻不敢离人。宇文松本就心力交瘁,父亲长期昏迷不醒,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每日医药费还在不断攀升,看不到尽头的治疗与开销,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整个人沉默寡言,眼底总是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与绝望。刘芳心里同样沉甸甸的,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毫无反应的老公,想起一家人在县城艰难熬日子的光景,想起家里大大小小的压力,也时常暗自愁、悄悄叹气。

但事到如今,亲情在前,责任在肩,谁也不能撒手不管,只能硬着头皮咬牙撑下去。两人仔细分工照料,白天一起为宇文平翻身擦拭、清理身体、喂食流食、更换护理用品,细心留意药液滴与吸氧情况;夜里轮流守夜,一人靠在床边折叠椅上浅眠休息,一人紧盯监护仪数据与老人呼吸,不敢有半分疏忽。短短几日,两人都憔悴了很多,眼下挂着浓重的乌青,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脸色蜡黄,满脸疲惫,却始终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稍有不慎,就会错过父亲病情的变化。

一边是时刻离不开人、必须贴身照料的重病宇文平,一边是迫在眉睫、随时可能断供的医药费缺口,生计的压力如同大山,逼得两人无路可退。桃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心里像被针扎一般难受。宇文松和刘芳在医院熬得日夜颠倒、身心俱疲,家里早已断了收入来源,再这样坐吃山空,别说后续持续治疗,就连最基本的日常开销都难以维持。

桃花思前想后,把所有出路在心里盘算一遍,最终下定决心,把之前因公公突重病、仓促关停的县城小饭店重新开张,靠饭店营收撑起医药费,撑起一家人的生计。

桃花当即拨通了大伯家女儿杏花的电话。杏花自小在乡下长大,性格踏实勤快,做事利落细心,手脚麻利不偷懒,在家乡常年务农,闲暇时也常在家做饭,练出了一手地道的家常饭菜手艺。她与桃花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亲近,为人仗义心软,遇事向来愿意伸手帮忙。得知宇文平重病住院、桃花一家在县城陷入绝境,杏花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一口答应下来,简单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当天便动身辗转赶往县城,专门过来帮助桃花打理饭店,分担压力。

杏花一到县城,顾不上一路奔波的疲惫,也来不及喝上一口热水,先随桃花匆匆来到县医院病房,看望昏迷不醒、毫无生气的宇文平。看着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面色苍白的宇文平,杏花心里一阵酸,轻声安慰了心力交瘁的宇文松和刘芳几句,让他们多保重身体,不必太过煎熬,随后便立刻动身前往饭店。

这家饭店开在县城老居民区附近,位置不算偏僻,周边住户密集,还有不少上班族、务工人员往来,平日里人流量稳定。之前宇文松和桃花经营时,靠着干净卫生的环境、实惠公道的价格、口味地道的家常菜,积累了不少回头客与老熟客,口碑一直不错。只因宇文平突然病倒,事仓促,才紧急停业,店内桌椅、厨具、灶台、餐具都完好无损,稍加打扫整理、简单收拾,就能重新开门营业,无需额外投入太多成本。

桃花和杏花一刻不敢耽搁,立刻动手忙活起来。两人分工合作,里里外外进行彻底大扫除。杏花负责挪动桌椅、清扫地面垃圾、擦拭门窗玻璃,把角落里积攒许久的灰尘一一清理干净;桃花负责清洗油腻厚重的厨具、碗筷,规整后厨杂物,简单修补几处破损的桌角凳面,又买来干净整洁的桌布与新餐具一一更换。不过半天时间,原本冷清蒙尘、满是灰尘的小店便焕然一新,窗明几净,整洁敞亮,久违的烟火气渐渐在店里聚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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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最大限度节省开支,把每一分挣来的钱都用在宇文平的治疗上,第二天天还未亮,天色依旧昏暗,寒风呼啸着掠过县城街道,杏花便拉着桃花赶往县城中心的菜市场。两人揣着有限的本钱,精打细算,货比三家,专挑最新鲜、性价比最高的时令蔬菜、新鲜肉类和优质粮油,不追求名贵食材,只求新鲜实惠、适合家常烹饪,最大程度控制成本,坚持薄利多销,把饭店所有收入都用来填补医药费缺口。

桃花心里清楚家里用钱紧迫,于是和杏花仔细商定,菜品定价略低于周边同行,主打大众爱吃的家常小炒、手工面食、平价简餐,口味接地气,分量给得十足,做到简单、管饱、实惠,让客人吃得舒心。饭店开门第一天,不少熟悉的老熟客便闻声而来,大家听闻桃花家中遭遇变故,公公重病住院急需用钱,都心生同情,纷纷主动上门照顾生意,用最朴实的方式帮衬着这个艰难的家庭。

杏花负责后厨掌勺,手艺稳当,火候拿捏恰到好处,炒出来的家常菜香气扑鼻,口味地道;桃花则负责前厅接待,点菜、端菜、收盘、结账、招呼客人,忙前忙后不停歇。两人配合默契,各司其职,从中午午市一直忙到晚上晚市,全程连轴转,几乎没有片刻停歇,常常忙得顾不上喝水、顾不上吃饭。遇到常来的熟客,杏花总会格外实在,笑着多添一勺菜、多送一碟爽口小咸菜,待人真诚厚道,一来二去,回头客越来越多,饭店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客源渐渐稳定。

桃花成了整个家里最奔波、最辛苦的人。白天,她守在饭店里帮着杏花打理生意,洗菜备菜、收拾桌面、招呼客人、打理店面,尽量让杏花不用分心,专心守好后厨;到了下午饭点过后,店里客流稍稍放缓,她便匆匆擦净双手、简单收拾一番,快步赶往县医院,替换宇文松和刘芳,让他们能轮流吃上一口热饭,靠在椅子上短暂休息片刻,缓一缓连日紧绷的神经。

到了医院,桃花立刻接手所有照料工作,细心给宇文平清理口鼻分泌物,配合护士观察病情变化,时刻留意输液度与吸氧情况,把宇文松和刘芳换下的活儿一一接过来,不让两人多操劳。等到天色渐晚,夜色笼罩县城,饭店临近收摊,她又再急匆匆折返回去,和杏花一起仔细盘点当天的收入,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纸币抚平褶皱,硬币分类装好,绝不马虎。

每天饭店打烊后,桃花都会把当天挣到的钱仔细用手帕包好,连夜送到医院交给宇文松。在桃花和杏花的用心经营下,饭店客源逐渐稳定,每日收入也慢慢固定下来,总算有了持续的进项,让一家人不必再为欠费停药而整日提心吊胆,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医院那边,宇文松与刘芳始终寸步不离,坚守在病床前。宇文松看着父亲毫无起色的病情,看着监护仪上微弱跳动的数据,心里满是煎熬与无力,常常守在床边沉默不语,一坐就是整夜,眼底的绝望越来越深;刘芳也渐渐适应了日夜陪护的日子,熟练地帮宇文平翻身、接尿、更换护理垫、擦拭身体,尽量减轻宇文松的负担。两人彼此搭手,互相体谅安慰,在压抑沉闷的病房里,硬撑着守着最亲的人。

宇文平的病情依旧危重,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住院治疗没有半点停歇,出院更是遥遥无期。医院里常年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日夜相伴,日子沉闷压抑,看不到尽头。可正是靠着桃花在医院与饭店之间不停奔波,靠着杏花在小店起早贪黑、稳稳守住生计,靠着宇文松和刘芳寸步不离的守护,这个濒临绝境的家,才有了一丝喘息的余地,才有了继续坚持下去的支撑。

县城的冬日依旧寒冷刺骨,寒风掠过街道,卷起尘土,病房里气氛压抑,病痛与焦虑紧紧缠绕着每一个人。但不远处的小饭店里,灯火夜夜明亮,灶台烟火不息,饭菜香气阵阵飘出。那一张张干净的桌椅,一碗碗温热的热饭,一笔笔微薄却实在的收入,都是支撑一家人咬牙走下去的希望。

谁也没能想到,煎熬的日子没有迎来好转,反而一步步走向了终点。随后的日子里,宇文平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原本还能勉强喂食少量流食,到后来饭量越来越小,几乎不肯张口,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大多时候都陷入昏睡,夜里常常被体内的剧痛折磨,呼吸急促,浑身微微抽搐,疼得无法安稳入睡。宇文松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心如刀绞,每天夜里守在床边,轻轻握着父亲冰凉的手,低声安慰,实在熬不住时,才勉强靠着床边眯上一小会儿,不敢熟睡。

由于长期卧床无法翻身、身体机能全面衰退,宇文平身上渐渐生出了大片褥疮,溃烂与剧痛叠加,让他彻底失去了进食的力气。整整一周,老人滴水未进,无论桃花和宇文松怎么耐心劝说、小心翼翼喂食,都不肯张口,最多勉强费力地喝下小半包温牛奶,整个人迅消瘦,眼窝深陷,气息越来越微弱,生命体征一点点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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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七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冬日的寒意裹着雾气笼罩县城,病房里一片安静。宇文平的气息突然变得格外微弱,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嘴唇泛青,脸色灰败。桃花心里一紧,连忙快步把刘芳叫到床边,两人一起守着老人。

弥留之际,宇文平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用尽了生命里最后一丝力气,嘴唇微微翕动,对着身旁的妻子刘芳断断续续说了几句交代的话,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话音落下没多久,他头轻轻一歪,呼吸彻底停止,监护仪上的线条瞬间拉成一条直线,这位被病痛折磨许久的老人,永远离开了人世。

刘芳看着老伴没了气息,瞬间崩溃,抱着宇文平放声痛哭,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病房里回荡:“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丢下我一个人,我往后可怎么活啊……”

宇文松强忍内心翻涌的巨大悲痛,眼眶通红,强撑着没有倒下,一边安抚崩溃的母亲,一边迅冷静下来安排后事。他强忍哽咽,第一时间联系车辆,安排人把宇文平的遗体稳妥送回村里,不再继续留在县城医院。

一回到家中,宇文松没有片刻停歇,立刻拿起手机,给所有远近亲戚一一打电话报丧,把父亲离世的消息告知众人。随后他翻出之前提前备好的寿衣,又拨通了陆安的电话,请他过来帮忙料理后事。

陆安接到消息后,一刻不敢耽误,一路小跑赶来家中,连忙上前帮忙,小心翼翼地给宇文平擦洗干净身子,动作轻柔地为老人换上全套寿衣。街坊邻里听闻噩耗,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赶来帮忙,众人齐心协力,把老人的遗体平稳抬上灵床,快布置起灵堂,香烛、供品、纸钱一一摆放整齐,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后续丧事。

按照当地长久以来的丧葬习俗,众人点燃纸钱,昼夜不断焚烧,足足烧足九个时辰,送老人最后一程。十几个年长的亲友自前来守灵,彻夜相伴。没过多久,平日里极少露面、对父亲疏于照料的宇文刚终于匆匆赶到。他一进门,看见灵床上静静躺着的父亲,再也控制不住压抑的情绪,猛地扑到灵前,趴在地上失声痛哭,悔恨与悲伤交织在一起:“爸,我对不起你,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你,你咋就走了……”

平日里,宇文刚一向性格懦弱、惧内怕事,凡事都听妻子的安排,父亲卧病在床、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他极少过来探望,也很少尽到做儿子的本分。宇文平生前心里一直对此积有怨气,临走前还在断断续续念叨:“养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儿子。”

桃花看着悲痛忏悔的弟弟,心里既有难过,也有几分无奈,轻声开口劝道:“爸已经走了,在世的时候你不多上心,如今再伤心也没有用,抓紧给老人烧纸,安安稳稳送他最后一程,让他走得安心吧。”

宇文刚一边哽咽,一边不停往火盆里添着纸钱,泪水混着悔恨不停滑落,嘴里反复低声忏悔:“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一场漫长的病痛煎熬,最终以生离死别画上句号。送走父亲后,一家人终于从日夜颠倒、心力交瘁的住院陪护里解脱出来,却也瞬间被无尽的悲伤与怀念彻底笼罩。那些在县城医院熬过的日夜、饭店里起早贪黑的忙碌、病床前寸步不离的守护,最终都没能留住老人的生命,只留下满心的遗憾,与再也无法弥补的亏欠。

冬日依旧漫长,寒风依旧凛冽,县城的饭店照已经关门好多天。生活依旧步履不停,可那个曾卧病在床、牵动全家心神的老人,终究再也回不来了。一家人满心皆是难言悲恸,余下的还有沉甸甸的压在宇文松和桃花肩头的一堆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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