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壁炉两侧的扶手椅上坐下,怀特太太端上来两杯温好的雪利酒,轻轻放在旁边的大理石茶几上,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整个客厅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
“艾莉亚,我今天来,是带着十足的诚意的。”
罗伯茨夫人没有绕圈子,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直接切入正题,“外人不知道目前我们家族遇到的困境,但你是劳埃德银行的股东,应该听到一些风声了吧?
之前我向你提过五百万英镑的投资,你没有表态,这次我亲自过来,是想把这个数字提到一千万英磅。
我们罗伯茨家族愿意拿出我们在马来的那座橡胶庄园作为抵押,那座庄园占地过三万英亩,里面的橡胶树树龄都在十年以上,每年的干胶产量过一万吨,在国际橡胶市场上是公认的优质资产。”
沈念华轻轻转动着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划出柔和的弧线。
她抬眼看向罗伯茨夫人,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罗伯茨夫人,我了解那座橡胶庄园。八年前国际橡胶价格暴跌的时候,老罗伯茨先生以一百二十万英镑的价格从荷兰人手里买下了它。
现在它的市场估值大概在六百万英镑左右。用一座估值六百万的庄园,来换一千万英镑的投资,这个买卖,听起来对我并不算划算。”
罗伯茨夫人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神色,她早就料到沈念华会把账算得这么清楚。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恳切:“亲爱的艾莉亚,那座庄园的价值从来不止账面的数字。你应该清楚,现在整个东南亚的橡胶产业都在洗牌,樱花国的贸易商正在疯狂收购小庄园,试图垄断橡胶定价权。
你手里的产业版图覆盖了东亚的进出口贸易,如果你拿到这座庄园,就等于直接掌握了稳定的原料供应,不用再看樱花商社的脸色。
除此之外,如果您愿意加大投资额度,我还愿意把我们家族在星洲国最大的深水码头的股份,割让百分之二给你。”
这句话让沈念华的动作顿了顿。
进出口贸易,指的是港城严宗伟那边的荣合国际。
自己虽然是最大股东,但一直没插手那边的业务,不过每个月的报表,她都是一字不落看过的。
橡胶的进出口,的确是荣合国际的一项主要业务。
但因为贸易公司没有实体产业,所以他们用一些简单的词来形容,就是二道贩子,如果成本不可控,那对于贸易商来说,的确是很大的打击。
当然,真正让沈念华动心的,是罗伯茨夫人提到的码头股份。
原来任务是这么来的,那五千万英磅,应该就是底限了。
所以,自己这等于是空手套白狼了?
钱是统子给的,码头股份是罗伯茨家族出让的,哦,还有一座橡胶园!
这买卖划算啊!
星洲国的那个深水码头,是整个东南亚航运网络的核心节点,每年有过两千艘货轮从那里停靠中转。
百分之二的股份,意味着每年能拿到稳定的现金流分红,更重要的是,能在整个马六甲海峡的航运网络里,拿到一个至关重要的话语权。
不得不说,这次对方的确是很舍得下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