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乐商场的售货员李桂兰,拎着单位的桃酥,站在柜台后面抹眼泪,她之前还在信里说,想给卧病在床的老人买点桃酥,这下单位直接给了,不用她自己再排队去抢。
中海分公司的大院里,更是热闹。
员工们拎着肥嘟嘟的冻带鱼,互相凑在一起开玩笑:
“往年过年想买这么好的带鱼,得凌晨三点去码头排队,今年单位直接给了,我媳妇说,今年大年三十,咱们家就炖带鱼吃!”
冀省的员工们,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四斤冻梨。
冬天屋里有暖气,把冻梨放在冷水里化透,咬一口甜得直冒凉水,这是一些老人家过年最爱的一口,往年大家都要跑到街上去买,今年单位直接给了。
大伙拎着冻梨走在路上,碰见别的单位的熟人,都要得意地晃一晃手里的袋子。
大年三十那天,雪又下起来了,比月初的那场雪更大,整个京市都裹在白茫茫的雪色里。
沈念华带着希拉尔和戴维,开车去各个岗位值班的员工送饺子。
车在路上慢慢开,路边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亮着暖黄的灯,飘出来饺子的香气,还有小孩子放鞭炮的噼啪声。
他们走到华龙建筑的工地门口,值班的工人正围着煤炉烤火,看见沈念华他们拎着饺子进来,赶紧站起来。
一个年轻的工人手里还攥着单位的桃酥,看见沈念华,脸都红了。
“沈小姐,我去年刚从乡下来到城里打工,之前在别的地方干活,过年最多十斤白面,今年咱们单位,不仅了白面大米油,还有桃酥,我寄回老家,我娘来信说,村里的人都羡慕我,说我找了个好活计。”
戴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还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道:“你们好好干,以后每年过年,咱们的福利都会越来越好。”
回去的路上,车里暖乎乎的。
戴维看着窗外飘着的雪,忍不住感慨:“我之前总觉得,财务就是要把每一分钱都算死,不能多花半毛,现在才明白,有些钱花出去,买到的东西,根本不是账本上能算出来的。”
希拉尔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刚收到的一封员工寄来的感谢信。
“你看,咱们之前争了一下午,现在结果多好,两万七千多号人,每个人都开开心心的,这几万块钱花得,比赚几十万都值。”
沈念华坐在后座,看着路边亮着的万家灯火,没有说话。
她想起下午在车间里,看见那些工人拎着福利往家走的背影,每个人的脚步都比平时轻快,脸上的笑都藏不住。
这个年关,他们没有花大价钱去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只是靠着自己旗下那几个厂子、商场的库存,绕开了运输的死结,给每个人多添了一块钱的心意,却把整个集团两万七千多人的心,都暖得热烘烘的。
没有人去纠结,为什么京市的是桃酥,中海的是带鱼,为什么大家拿到的东西不一样。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单位根据他们的喜好,特意给他们准备的心意,这比什么都金贵。
总裁办公室的那场争论,最后没有谁输谁赢。
希拉尔坚持的人心,戴维守住的账本。
最后在沈念华的拍板下,揉成了那个冬天里最暖的一团火,顺着那一个个拎着福利回家的背影,烧进了每一个员工的年三十的饺子里,也烧进了后来华盛集团几十年的日子里。
很多人后来都说,年之后的那几年,华盛集团的展快得像飞起来一样。
别人问沈念华秘诀是什么,她总是笑着说,哪有什么秘诀,不过就是那年冬天,我们给每个员工多花了一块钱,把人心焐热了,大家自然愿意跟着你往前奔。
正月初三,沈念华去李家拜访。
最高兴的就是小承宇了。
现在李家这边的亲戚们也都知道,李家的那个小娃娃认了一个贼有钱的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