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垚说着说着,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碎片,顺着茶的热气一点点飘出来。
“可我不明白,为什么好好一个人,说不见就不见了。连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也不算是完全没消息。
至少沈念华知道,段莽现在还活着。
但是具体活成什么样了,她也不知道。
统子只告诉她,不缺胳膊少腿,余下的,一个字都不肯说,反而说是自己的权限不足,无法查看。
熊垚这句话说出来,茶室里彻底静了。
窗外的雨下得大了些,打在玻璃上出噼啪的声响,暖金色的灯光落在茶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都浸在安静的氛围里。
沈念华沉默了很久,拿起茶壶,给熊垚重新添了一杯热茶。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我这两年,一直在派人找他,全国各地的线索都摸了一遍,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失踪前,到底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我问过了所有跟他接触过的人,都说不知道。但我在他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一个笔记本,上面记的都是一些工作摘要,还有一些注意事项。”
熊垚的声音有点颤,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把眼底那点湿意压下去,“这一年多,我每天都把那个笔记本放在公文包里,每次遇到难办的事,我就翻两页,感觉他还在我旁边,盯着我把事做好。”
沈念华看着他,忽然开口:“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当初让你‘临时接替’这个位置,是不信任你?”
熊垚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我不是不信任你。”沈念华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茶台上慢慢划过。
“段莽失踪,我接到警方的电话,说他可能出事了。我当时第一反应不是找新的负责人,是给你打电话。我知道,整个公司里,只有你能镇住那些老队员,只有你能守住段莽拼了这几年打下来的底子。
我之所以一直没把‘临时’两个字去掉,是我心里总存着一点念想。我总觉得,说不定哪天,段莽就推开门回来了,他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跟我汇报工作。”
她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放在茶台上。
相框里是一张旧照片,段莽穿着作训服,站在训练基地的门口,身后站着一排队员,熊垚站在他旁边,笑得一脸灿烂。
“这张照片,是我去年去基地的时候,从墙上摘下来的。我一直放在身边。”
沈念华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这一年多,你做得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你不仅把公司撑下来了,还签下了这么多新客户,把段莽当年没来得及完成的新训练基地项目,都推进完了。我上周已经签了字,从这个月开始,你就是这家安保公司的正式总经理,不是临时的。”
熊垚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错愕。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压着事。”
沈念华看着他,语气很认真,“你怕自己做不好,对不起段莽的托付,怕把他留下来的东西搞砸了。但你看,你现在做得很好。段莽当年跟我说,你是他带过的最好的兵,以后能接他的班。我那时候还半信半疑,现在我彻底信了。”
她伸手,把桌上那份跨境物流的文件推到熊垚面前。
“这个单子,你大胆去做。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开口。不管是装备,还是人脉,我都给你兜底。我们不仅要把这个单子拿下来,还要把段莽当年想做的事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