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里会死?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迤驰松开宋伊人的手,盯着瘫倒在地上的周恒。
中恒不说话,只是一脸的得意。
宋伊人妈妈从门外跌跌撞撞地扑进来,头散了,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土,一把将宋伊人紧紧搂在怀里。
她摸着女儿的脸,又摸女儿的头,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泪淌了满脸。
“我的女儿啊!你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苦吗!”
“你爹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我跟你爹把能找的地方全找遍了。他们说你被人绑走了,我不信,我天天坐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等你回来。”
宋伊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裹得有些懵,她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抖的妇人,觉得她身上那股皂荚混着柴火烟的味道好熟悉。
她把头轻轻靠了过去,靠在那妇人的肩窝里,什么也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靠着。
这一靠,宋伊人妈妈浑身一震,她猛地抬起头来,捧着女儿的脸看了又看,那双被泪水和奔波熬得红肿的眼睛里忽然涌上一种被什么东西刺穿的恐惧。
“不对。我的女儿不对。她为什么不说话?她看我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冷?”
她转过身一把抓住霍迤驰的胳膊,哭腔混着嘶吼从喉咙深处翻涌上来,“她对我不亲了,她对我不认识了,她还是我女儿吗!”
霍迤驰握住宋伊人妈妈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轻轻拿下来,声音很低很沉。
“从我一进门她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她也不认识我了。”
他的目光越过宋伊人妈妈的肩头,落在床前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身影上,落在那双空洞洞的眼睛上。
周恒靠在墙角,拿手肘撑着地面慢慢坐直了些,脸上糊满了血,鼻梁歪在一边,嘴角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把血往地上一啐,仰起头来看着宋伊人妈妈,声音沙哑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
“阿姨,你就留在这里吧,我给你养老送终。我挣的钱够花,保证让你和她都衣食无忧。您就给我当丈母娘,往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宋伊人妈妈猛地转过头来,那双泪眼里翻涌起一层从未有过的愤怒和憎恶。
她站起来走到周恒面前,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扇得他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她又扇了一巴掌,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你这个畜生!我当初就应该拿自己的命跟你一命相搏,也不应该让你祸害我女儿到这个地步!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不说话,她为什么不认识我了!”
周恒歪着头靠在墙上,脸上那两巴掌扇过的地方火辣辣地肿起来,混着之前被霍迤驰踹出来的血痕,整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他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的血,抬起眼来看着宋伊人妈妈。
“我给她下了蛊。这蛊种在她的心脉上,把她从前的记忆一点一点吃掉了。”
“她现在不记得你们,不记得霍迤驰,只记得她是爱我的。她离了我就会死。这蛊是用我的血养的,她只有留在我身边,让蛊虫感应到我的气息,她才能活着。离了我,她活不了。”
宋伊人妈妈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一样,踉跄着退了两步,一把抓住周恒的袖子,双膝一软跪了下去,那张被泪水和风霜刻满了沟壑的脸上全是哀求。
“你把她的蛊解了,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回去把房子卖了,把地卖了,砸锅卖铁也给你凑够了钱。你把我女儿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