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国京城,摄政王府废墟。
沈清昭站在焦黑的断壁残垣前,空气中还残留着大火过后的焦糊味。
三天前的那把火是谢轻舟的人放的,烧得干净利落,没留下任何痕迹。
“公主殿下!”
林依策马从街角奔来,翻身下马。
“谢侯爷让属下传话说,摄政王府的书房密室已经彻底烧干净了。陆珩明这些年攒下的密信、账册、与沈燕仪往来的书信,一样都没留下。”
“他本人有什么动静?”
“仍在青门关外大营,按兵不动。”
林依皱着眉头。
“不过今早沈思进派了人去青门关,说是送劳军物资,实则是送了一封密信。信使的马蹄铁上沾着红泥,是青门关外山道上的那种。”
青门关外。
沈思进和陆珩明之间,果然还在暗中往来。
沈清昭转身往回走。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孝服,是为半月前薨逝的父皇戴的孝。
据说沈世隆是在苟延残喘中死去的。
太医院说是油尽灯枯,但于大夫私下告诉她,其实是当年夏太医下的那味慢性药耗尽了最后一丝元气。
“林依,诸仲景悬赏我人头的消息传出来多久了?”
“六天。”
“六天……”沈清昭停下脚步,“六天前沈思进还在宫里开经筵,装模作样地听翰林院讲《资治通鉴》。他是怎么做到一边在宫里当明君,一边在青门关外悬赏我人头的?”
林依觉得有道理。
“除非悬赏我人头的,根本不是沈思进。”
沈清昭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诸仲景是裴辰的旧部,而裴辰是太后的人,太后背后是胡旋,这条线从头到尾都跟沈思进没有直接关系。沈思进只是从诸仲景手里买了‘寸阴’的毒药和两粒解药,但第三粒解药的配方,自始至终都不在他手里。”
“可他说第三粒解药只有他知道?”林依不解。
“他骗我的,”沈清昭打断她,“他要我以为只有他手里有解药,这样我就不敢动他。但事实上,他根本没有第三粒解药。他拿到的只有两粒,第三粒的配方还在诸仲景手里。”
“所以岁岁的命,不在沈思进手里,而在诸仲景手里?”
“是。”沈清昭望着太极殿的方向。
“传信给裴渊,沈思进没有第三粒解药。让他盯死诸仲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另外,让白芷带五十名弩手去青门关外,乔装成行商,把茶寮周围的暗哨给我一个一个摸清楚。”
林依领命,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沈清昭独自站在长街上。
她望着太极殿的飞檐,忽然想起岁岁刚学会走路那天。
小家伙在枣树下摇摇晃晃地扑进裴渊怀里,咯咯笑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岁岁,再等等娘亲。
娘亲很快就来。
沈清昭回到昭明殿时,沈思进已经在殿中等了她很久。
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常服,头只用一根青玉簪随意挽着,坐在她常坐的那把紫檀木椅上,手里把玩着岁岁落在宫里的那只布老虎。
“三妹回来了?”
见到沈清昭回来,他抬起头。
“朕方才去给父皇上了炷香,路过昭明殿,就进来坐坐。三妹妹不会介意吧?”
沈清昭解下孝服外袍挂在衣架上,没有接话。
“三姐姐今日去摄政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