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的兵符在谢轻舟手里,但沈思进登基后换过一批将领。
新换上来的三个人都是他从边军里提拔的亲信。
沈思进把玄武门、宣武门和宫城内的御林军分成了三块,互相牵制,谁也别想一家独大。
沈清昭对沈思进这一举措略有赞赏之意。
三权分立,确实是掌握权力的好方法。
“韩疯子管玄武门,兰家那侄子管宣武门,周元管宫内的御林军。”
谢轻舟坐在沈清昭身边的茶几上,用手指蘸了些茶水,在案上画了三个圈。
“三股兵力呈品字形布防,玄武门在最外层,宣武门在中间,御林军在最里面。沈思进把自己的寝殿围得跟铁桶似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沈清昭低头看着那三个茶水圈,手指在韩疯子的位置上点了点:
“这个韩疯子,查清楚了吗?”
“查到了一些。”
谢轻舟从怀中取出一份泛黄的军籍档案,摊在案上。
“此人本名韩让,苍梧山猎户出身,七年前他弟弟韩进被胡旋的人抓去当挑夫,死在了那座烽燧里。
韩让一直在追查弟弟的死因,但线索断了。后来他投了边军,一年之内从伙头兵升到校尉。
沈思进登基后直接把他提到了禁军副统领的位置上,连升三级,朝中不少人弹劾他,但沈思进一概不理。”
沈清昭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弟弟死在苍梧山烽燧?”
“对,就是当年我们打过的那座烽燧。”
谢轻舟的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韩让认为他弟弟是被一个叫阿九的猎户出卖了行踪,才被胡旋的人抓走的。这些年他一直在找阿九,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但阿九在落霞寨被龙啸天护得严严实实,他找不到。”
阿九。
沈清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正是那个瘦得皮包骨的少年么?
当年带着他们从窄道摸上烽燧背面,画了铁蒺藜的分布图,立了大功。
后来他留在了落霞寨,被龙啸天收编进了青龙会,如今已经是寨子里最年轻的斥候队长。
龙啸天不止一次在信里夸过他,说他机灵、胆大、对地形过目不忘,是天生的夜不收。
“沈思进知道韩让恨阿九,所以用阿九的下落收买了韩让。”沈清昭缓缓道,“韩让效忠的不是沈思进,他只对能帮他替弟弟报仇的人效忠。”
“对。”谢轻舟点头,“但沈思进肯定没告诉他阿九在落霞寨,他只说阿九在你手里,只有他坐稳了皇位,才会把阿九交出来。”
沈清昭冷笑一声:
“好一招借刀杀人!韩让以为自己在替弟弟报仇,实际上他不过是被沈思进拿来对付我的一把刀。”
她转向以竹:
“韩豹的下落查到了吗?就是当年在烽燧上被裴渊斩断右腕的独眼龙。”
以竹上前一步。
“查到了。韩豹当年逃出烽燧后,辗转逃到了青门关外一处废弃的驿站里藏身。
他断了右手,武功废了大半,靠给过往商队写书信为生,化名‘刘先生’。属下已经派人盯住了他,随时可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