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天养生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从椅子上带起来。
陆离的背靠上了身后的墙壁,他的身体贴过来,把她整个人拢在阴影里。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外面的打斗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也许他们打完了,也许他们被天养恩赶走了。不知道。不重要。
天养生松开她的嘴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粗气。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里面全是她。
“阿离。”
“嗯。”
“今晚别走了。”
陆离看着他,伸手解开了他作训服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她的指尖从他喉结下面划过,天养生的身体绷了一下。
她又解开了第二颗。
天养生再也忍不住了,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她比他预想的轻,轻到让他心里酸。
他抱着她走过那间不大的木屋,走进里间。
床铺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把她放在床上,俯下身,撑在她上方,看着她的脸。
油灯的光从外间漏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昏黄的亮线。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身上有他熟悉的气息,和从前一模一样。
月光从木板的缝隙漏进来,细细的,像一根银白色的线,从墙上一直延伸到床头。
天养生的手从她腰间慢慢滑上去,指腹隔着衣料,描摹着她脊柱的轮廓。
一节,一节,又一节,从腰际到肩胛,慢得像在数她这几年的时光。
陆离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浅,像怕惊动什么。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着,一个重,一个轻,像两股不同方向的风在同一个山谷里相遇。
他的手指从她后背收回来,撑在她身侧,微微直起身。
他低头看着她,昏暗中只能看清她脸的轮廓和那双半睁着的、亮晶晶的眼睛。她的手从枕边抬起来,指尖触到他的颧骨,沿着他眉骨的弧度慢慢滑过去。
他的眼睛闭上了一瞬,又睁开了,睫毛在她指尖下轻轻颤动。
她的手指滑到他下颌,停了一下,然后勾住了他作训服的领口。
天养生的身体绷紧了,呼吸急促起来,但没有动。
他等了她那么久,不在乎多等这几秒。
她的手指从他领口收回来,放在自己的领口上。第一颗扣子解开了,第二颗也解开了。
月光从木板缝隙漏进来,落在她锁骨下方那片被衣料遮了太久的皮肤上,白得像瓷器。
他的手覆上去,是指尖轻轻触碰那截露出来的锁骨。
她的皮肤在他指腹下微微烫。他的手指沿着锁骨的弧度慢慢滑过去,像盲人在阅读一行刻在石头上的盲文。
他的嘴唇从她耳垂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往下。唇经过她脖颈的时候停了一下,那里的皮肤很薄,他能感觉到她血管的跳动,一下一下的,和他的心跳撞在一起。
吻轻柔的落在锁骨上,落在锁骨下方那片月光照到的地方。
陆离的手攥住了他后肩的衣料,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从她胸口移开,重新回到她耳边。
他的呼吸很重,滚烫的气息打在她耳廓上,她的手指在他后肩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没有动,就那样贴着。
两个人像两棵在黑暗中生长了太久的藤蔓,终于缠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一根是谁的。
月光从木板缝隙漏进来,照着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轮廓。
他的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握,压在枕头边上。
她的手指在他指缝间微微蜷着,像是在用力又像是在承受。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她的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窗外的虫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有风偶尔从木板的缝隙挤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