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的魂火将灭。
阮流筝的手指收紧,攥着玉佩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耽搁,立刻以神识催动玉佩,试图联系周衍。
灵力沿着传讯的法阵探出去,像一根细细的丝线在无尽的黑暗中摸索——
没有回应。
不是被拒,而是根本找不到那个该当承接讯息的神识标记。
阮流筝的唇线抿成一条笔直的线。
身后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殷珏的眉心蹙起来,那双秀气的眉皱出了一个小小的川字,缓缓睁开。
初醒时,他眼底还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师兄?”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未散的睡意,“怎么了?”
阮流筝已经站到了床沿,正在系外袍的带子。
月白色的中衣外面罩上了一件黑色的外衫,兜帽垂在肩后。
“周衍的魂灯将灭。”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但殷珏看出了他并非表面那么平静。
殷珏支起上半身,长发从肩上滑落,散在胸前。他半靠在床头,肩胛骨的线条在薄薄的中衣下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从阮流筝脸上掠过,停了一瞬,然后垂下去,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他不是和那老头子在一起?”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清醒时的清冷。那个“老头子”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阮流筝已经系好了衣带,闻言顿了一下。
他皱起眉,表情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出几分少见的凝重。
“大意了。”他说,声音沉下去,“我本以为,严长老在明知周家已经战对天道宗的情况下,不至于胆大到冲着四大家族之一的周家动手。周衍在他身边,应当是安全的。”
他停了一瞬。
“他没有动机这么做。”
这话说得笃定,但语气里有一丝极细微的迟疑。
严长老那样的人,若事事都要看出一个明晰的动机才动手,也走不到今日的位置。
作为一个魔修能在天道宗潜伏到现在,甚至坐上了长老的位置,应当是心机十分深沉之人。
阮流筝抬起头,目光落在殷珏脸上。
“我要去找周衍。”
殷珏没有犹豫。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青石板的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他浑不在意。
语气像是要去春游一般轻快。
“我与师兄一起。”
他已经开始穿衣服了,动作不快不慢,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从容的、甚至可以说是优雅的节奏。
兜帽斗篷,连系带的结都打得一丝不苟。
阮流筝看着他,唇动了动。
“黎玄呢?”
殷珏的手指停在系带上,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是淡漠。
“他最晚明日便会醒。”他的声音无所谓的像在说今天天气如何,“即便我们不在,碍于先前作战时留下的威压,也不会有不要命的魔修靠近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