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皇陛下平日里确实很和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容忍虞卦监这样的人。
因此毫不犹豫免去虞卦监的官职,让他回家吃自己。
但是对崔氏,他却不能做的这么绝。
坐在宣政殿丹陛之上的圣皇陛下沉默片刻,叹息说:“崔皇后仙逝这么多年,还要为你们崔氏担忧,也是难为她了。”
崔侍郎:“……”
瑟瑟抖,不敢置喙。
他知道自己是在消磨圣皇陛下对先皇后的情份,可是崔氏几乎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如果不能讨回公道,他简直不敢想后果……
不成功,便成仁!
圣皇陛下默不作声,只是打量着宣政殿内的众生相。
过了一会儿,他坐直了身子,淡淡地说:“拟旨。”
“着禁夜司新任卦监姜羡宝,重审崔氏连环命案。”
“以半年为期,必须要给朕一个交代。”
白正理和崔选都是心里一松。
白正理是高兴圣皇陛下,同意了他提出的人选。
这一次,不管怎样,他白正理,都立于不败之地。
而崔选是高兴,圣皇陛下,终究还是念着崔皇后的情份。
别的不说,太子殿下还是崔皇后所出呢。
不看僧面看佛面,圣皇陛下,总是要给一点脸面的。
两人齐齐拱手说:“陛下圣明!”
其余的官员也都跟着躬身拱手说:“陛下圣明!”
……
姜羡宝在安仁坊的自家宅院,领了圣皇陛下的圣旨。
送圣旨过来的太监,跟昭仪曹明君的关系不错,也知道这位禁夜司新任卦监,是曹昭仪的好友,并且,也是禁夜司的实权人物,有心卖个好。
他接过姜羡宝递过来的一个锦囊,掂了掂里面的份量,眉开眼笑,心想这位姜卦监虽然年纪轻轻,但是为人老道,上路!
本来就算姜羡宝不“重谢”他,他也会卖个好。
如今拿了人家的银子,就更加尽心尽力。
在姜羡宝送他出门的当口,他口齿伶俐,一五一十把在宣政殿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姜羡宝。
姜羡宝其实哪里有给颁旨太监送礼的念头,都是陆奉宁提醒她“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她才用一个锦囊,装了五两银子……
虽然心疼得肝都颤了,但是在听见那太监说的话之后,她立即知道,这钱,花得值!
宣政殿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圣皇陛下和自己的高官们日常议政理事的地方!
按照律例,这里生的事情,如果不上邸报,是不能对任何人说的。
当然,这只是一般来说。
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就看你是不是正好站在合适的墙边上。
姜羡宝这一次,就正好把那墙,用银子砸了个窟窿,听见了里面生的事情。
她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多谢中官告知!”
那太监笑着说:“这些事,我就算不说,也有旁人对姜卦监说的。”
“而且姜卦监领了这个大案,圣皇陛下肯定也要召见。”
“我只是给姜卦监提个醒儿,不算什么!不算什么!”
这么多细节,怎么叫不算什么?
姜羡宝心领神会,送他到大宅门口:“您慢走!”
颁旨太监从姜羡宝家离开,整个安仁坊盯着姜羡宝家的人,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