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边临淮只是站在那,一步都没有动。
&esp;&esp;林深于是感到荒芜。
&esp;&esp;他觉得喘不上气。
&esp;&esp;跪在门前被佣人围观时,林宏儒躺在病床对他发出警告和质问时,走到哪个场合都要被提及和压力时,他都没有觉得像这一刻这样喘不上气。
&esp;&esp;从宁城飞往加州的机票一张又一张,林深从未觉得累。
&esp;&esp;但那一刻,他累了。
&esp;&esp;累到极致的时候,人是没有力气质问的。所以林深转过身,没有再做徒劳的等待。
&esp;&esp;当时就想问的问题,也一直拖到如今,才在这种荒谬的情况下,重新被提及。
&esp;&esp;“……”
&esp;&esp;边临淮没懂,“我哥?”
&esp;&esp;过了一会儿,他才嚅嗫了两下唇,有些明白林深话里的意思。
&esp;&esp;不知道是林深太聪明,还是自己的表现太拙劣。
&esp;&esp;他顿了顿,才说:“……你,怎么知道我哥找过我。”
&esp;&esp;林深:“猜的。”
&esp;&esp;他越过边临淮,走向冰箱,拉开门,从里面拿了瓶冰水,自若地坐回沙发,“你们的关系不差。”
&esp;&esp;冰水带来的冷气叫人短暂地清醒,林深指节握着瓶身,抬眼看向边临淮:“兄弟之间,讲两句话,也不算奇怪吧。”
&esp;&esp;林深笑笑:“他对你很重要。是吗?”
&esp;&esp;边临淮喉咙被堵住。不知怎的,他从林深的笑里尝到冷,声音艰涩地挤出口,他说:“是。”
&esp;&esp;“但我们关系不好也是真的,我以前不是骗你。”边临淮的第六感终于发挥出作用,在林深的眼神里轻而易举地联想到过去。
&esp;&esp;他坐在林深一边,很快地解释:“小时候,他救过我。”
&esp;&esp;“他手因为我受了伤,医生说,筋断了,去得太晚,没办法修复了。”
&esp;&esp;“我很愧疚,我想弥补他。”边临淮说:“但我担心你和他没关系,林深。”
&esp;&esp;“我今天……这样。是我害怕失去你,我做了噩梦,看见你浑身都是血——”
&esp;&esp;林深就自然地打断:“他和你说的我车祸是吗。”
&esp;&esp;林深:“边临淮。”
&esp;&esp;林深说:“这不是你欠我的。”
&esp;&esp;他看向边临淮,这张脸褪去三年前少年气的青涩,似乎连那双惯会撒娇的眼睛,都变得阴郁成熟。
&esp;&esp;“抬头,坐过来。”
&esp;&esp;边临淮呆呆的,下意识地服从,抬起眼。
&esp;&esp;林深的脸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纤长睫毛的弧度,和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esp;&esp;林深伸出手,用指尖虚虚地点在边临淮紧皱的眉心,“皱成这样。”
&esp;&esp;边临淮屏住呼吸,一动都不敢动。
&esp;&esp;“我再说一次,车祸是意外。”林深收回手,重新靠回沙发背,拉开他和边临淮之间,叫人有些心悸的距离:“至少,交警的报告,保险公司的定损,没什么疑点。”
&esp;&esp;“至于边彦和你说了什么,那是他的事。因为他的话,你就弄成这样,胡思乱想,给自己增加新的意外风险。”
&esp;&esp;林深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他确实有点被边临淮吓到:“你刚才问我为什么来,现在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