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虽然夏羲和没有抗拒,但他当时毕竟喝醉了,严格来说,乘人之危的是邬昀。
&esp;&esp;夏羲和却没追问,说:“想起来了。”
&esp;&esp;邬昀眉心一跳。
&esp;&esp;……有点太快了吧?
&esp;&esp;一瞬间攻守易势,心虚的骤然变成了邬昀。
&esp;&esp;夏羲和并没有看他,神色有些复杂,半晌,才幽幽地开了口:“……但是,你不是直男么?”
&esp;&esp;邬昀垂了眼,语气十分无奈:“说得好像你不是直男一样。”
&esp;&esp;夏羲和倏地抬眸:“谁告诉你我是直男了?”
&esp;&esp;邬昀下意识地说:“你都有个谈了九年的前女……”
&esp;&esp;话没说完,他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esp;&esp;夏羲和每次说的都是“前任”,从来没说过“前女友”,是他按照直男的思维惯性,先入为主地认为夏羲和谈的是女朋友,但实际上……
&esp;&esp;“所以其实是……”心中描摹许久的霸气学姐突然性转,邬昀一时间如鲠在喉,难以置信道,“前男友?”
&esp;&esp;“我没想故意瞒着你,只是看你挺直的,也从来没接触过这些,怕你觉得膈应,所以没主动提,”夏羲和的神情晦暗不明,“我没想过你……”
&esp;&esp;会突然弯了。
&esp;&esp;但这件事跟夏羲和的性取向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是提前知道,邬昀恐怕也只会在琢磨对方性向的过程中弯得更快。
&esp;&esp;“所以你昨晚提起来的那个曾经让你考虑婚姻的对象,”突然得知一桩大事,邬昀甚至没顾得上眼下的情况,不由自主地偏离了重点,“……也是男的。”
&esp;&esp;看起来似乎只是性别不同,但对于邬昀来说,夏羲和的前任是男是女,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esp;&esp;按照他之前自以为是的设想,夏羲和有个前女友,邬昀只会好奇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顶多还有一些本能地拈酸吃味,最多也就到这里了。
&esp;&esp;可是现在,他突然得知夏羲和谈了九年的前任是个男人,一个陌生的男人,曾经被夏羲和深深爱过,见过夏羲和年少单纯的模样,陪伴着他从青葱少年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男人,占据了他人生中几乎三分之一的漫长时光……
&esp;&esp;心尖的那根肉刺瞬间经由血管遍布全身,从每一寸血肉里生出透骨的疼。邬昀没有办法不感到忌愤,或许是他太过幼稚,雄性骨子里的竞争欲望蠢蠢欲动,但他真的不相信世界上有哪个男人在面对这种事时,还能做到波澜不惊。
&esp;&esp;纵然平日里擅长掩藏情绪,但此刻的心理活动过于激烈,邬昀实在做不到滴水不漏。
&esp;&esp;“我昨晚还说过这个?”夏羲和应该也感觉到了周边突然低沉下去的气压,露出一个五味杂陈的笑容,“可能当时情绪上来了吧,其实现在再回想,感觉都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esp;&esp;想起那本书上刚劲有力的字迹,邬昀发觉自己有时候真是比直男还要迟钝。
&esp;&esp;“所以,是你大学的师兄?”邬昀问。
&esp;&esp;“怎么突然好奇这个?”夏羲和并没有纠正他的偏题,也的确无心掩饰,开诚布公道,“其实你也认识他。”
&esp;&esp;邬昀愣了一下,大脑飞快地检索处于他和夏羲和交集里的熟人,当地并没有医学院毕业的,那么只能是在北京……
&esp;&esp;“……竟然是他。”
&esp;&esp;天旋地转,邬昀一时间深感造化弄人。
&esp;&esp;……怪不得夏羲和敢毫不犹豫地私下里接手他,换药过程也进行得那么顺利,因为他与邬昀之前的主治医生师出同门,用药手法自然类似。
&esp;&esp;怪不得他一时忘记了对方的名字,夏羲和却能根据寥寥几句特征,在偌大的安定医院里精准地锁定到人。
&esp;&esp;这下邬昀再也忘不掉了——林以泽。
&esp;&esp;夏羲和读书早,上大学时才刚成年,临床医学八年制每年只招一个班,从大一起学业压力就不小,学校怕他们不适应,给每个学生都安排了高年级导生,都是同样读八年制的师姐师哥。
&esp;&esp;导生随机分配,夏羲和被分到的是当时读大三的林以泽。对方在临床系小有名气,医学世家出生,长相帅气,成绩优异,很会为人处事,和老师、同学的关系都处得挺好,年年都能拿国奖。
&esp;&esp;熟悉起来后,林以泽其人果然没有辜负他一向的好名声,对夏羲和颇为照顾,甚至比其他导生都要尽心尽力。刚入校时,新生们对大学的学习生活难免茫然,林以泽会提点他哪些课程、活动很重要,对之后的影响比较大;跟哪些老师需要维持好关系,有利于之后的专业和导师选择。
&esp;&esp;夏羲和不是个功利的人,对大部分人关心的“前途”想法不多,于他而言最重要的是治好陈望舒的病。而林以泽的这些指导虽然都指向未来的发展,但这些也正是为陈望舒治病的基础,无论如何,夏羲和都发自内心地感激他。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