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道后无数个夜里他明白了她口中‘惊艳世人的天赋’有多重要,有多明智。
他有天赋,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所以不够惊艳大众,经常无人在意。
早知道当年就不学了,不学就不会期望,不期望就不会绝望,不绝望就不会走上不归路。
可扪心自问,他真的是为了得到了创作灵感,不是本身就不怎么样,才沦落到今天?
诚如孔令箴所言,yg会安排blak陆续接触时尚资源,《ddu-duddu-du》大爆的加持下,以正统韩式清纯美女著称的jisoo顺理成章地以形象大使的身份出席dior韩区活动,但rose、lisa没有任何安排,jennie一边为solo忙得如火如荼,一边乐悠悠参与综艺录制,孔令箴除了广告、画报拍摄无行程,rose斟酌着语气对她说:“你会不会……有点不舒服?”
“不会啊。因为不听公司话或者反击社长的时候,我不用背负道德责任,可以毫无负担地义正词严。”
rose忍俊不禁,旋即涩然,“至少你情况比我好多了,粉丝很多,再怎么样,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在孔令箴看来,rose是组合里除自己之外最敏感多思的人,人气处在下位圈、公司不重视加强了对方的自卑与焦虑。“现在我们才出道两年,走的又是国际路线,能吃到的市场比传统k-pop市场大,你有外籍的身份,只要时刻准备着,存在后来者居上的可能。”
“虽然知道你这话是安慰人的,但我现在真的有了几分信心。”
孔令箴笑,“我自己也是。”
孔令箴租了两层公寓,全部拿来放作品。
在医院照顾了五天妈妈后,她带上行李,去上海写生,顺便寻亲。
外祖母当年与外祖父一家老死不相往来,至今终杳无音信,她根据妈妈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外祖母的老洋房,跟已经不知是第几任的新房东说清了来意,租住一周,对方慷慨答允。
她侧躺于床,眼前是一扇老旧的水波纹窗,窗外有一颗老树,曳着秋风,她以睡姿的视角看到黄绿相间的树叶被水波纹窗映得美不胜收,当即侧卧、趴卧画完了一幅画,耗时八个钟。
她隔窗看树,树也隔窗看她,于是次晨天亮,她架楼梯爬树,坐枝丫上盘腿作画,以树的视角观窗里世界,老式的地板砖,似相框的窗柩,以及一对祖孙——这是深埋心底的回忆,她和外祖母。
房东隔窗叫她,她梦中惊醒般,双眼被泪水模糊,画已经作完了,赫然是树眼中的窗里世界,她和外祖母是视觉焦点。
她与外祖母的感情远不如祖母、外祖父深厚,但记忆里对方待她温柔慈祥至极,总是牵她抱她,以致于她至今记得对方身上混杂了淡淡樟脑丸味的香草气。
她把两幅画寄至首尔新租的公寓,离开上海前,与新房东说:“记得帮我留意下老房主的消息。”
她多付了两倍的房租费。
新房东连连表示一定,“有了消息我就通知你。”
hazel来孔令箴租的新公寓观摩她最近的作品,都不满意,直至瞧见两幅《老洋房》,“这个好!这个视角、透射好奇特,你是怎么画的?”
“一个是躺着画,一个是坐树上画。”
hazel笑说:“你最厉害的不是连拍画,是任何视角你都能适应,还能画出不一样的内容。”
孔令箴叹道:“但情感消耗大,我画完这两幅,精神都恍恍惚惚。”
hazel拍她肩,“搞艺术的就这样。”
《老洋房》装裱好,孔令箴将其寄至佩斯画廊纽约总部。
权至龙住院,还是孔令箴无意中听医院里的护士闲聊了解到的。
“之前住兵役部队安排的军区医院,但保密措施不到位,居然被d社的记者发现了,送来这边的时候,脚都走不动路了。”
“脚怎么了?这么严重?”
“骨折。”
“他们艺人不都是公益兵?怎么会骨折?”
“这位去的是最严厉的白骨部队。”
“这不是自找苦吃?不是我说,gd那身板……”不言而喻。
“可能是男人病犯了,打肿脸充胖子,要去证明自己,我ex就是。”然后就是一阵笑声。
这里的医护人员接待的患者非富即贵,所以免不了一些工作人员不把艺人放眼里,议论起来就口无遮拦。
孔令箴悄然离去,有点苦恼是否要去探望权至龙,毕竟就几步路的事情。
妈妈半躺在床,打量她,“你怎么了?眉头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