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平也在旁边抹着浑浊的眼泪,叹着气。
“闺女,你可不能不管我们,我们要是不拿点钱买车票,这辈子都回不去大队了,工分也挣不上了。”
苏静雅只觉得眼前一阵黑。
钱没了?
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抠出来的几百块钱和全国粮票!
“没了?那么多钱你们都能弄丢?!”
苏静雅气急败坏,用力想把腿从吕秋菊手里抽出来。
“放开我!我没钱了!刚为了办事,把最后一笔钱都搭进去了,你们爱去哪去哪,跟我没关系!”
说着,她猛地一甩腿,想要转身避开这丢人的场面。
吕秋菊在乡下撒泼打滚惯了,哪能让这到了嘴边的肥肉跑了。
她见苏静雅想甩手不管,立刻变了脸,紧紧抠住苏静雅的裤腿,尖锐的嗓门顿时拔高了八度。
“好你个没良心的!你不给钱,我就去你们丰收糕点厂闹!”
“我去军区大院找你那长公公闹!让大伙儿都评评理,看看城里干部家庭是怎么欺负我们乡下人的!”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
此话一出,旁边围观的大妈们顿时交头接耳。
“哎哟,这穿红裙子的不是贺家刚搬来没工作的媳妇吗?这俩要饭的是她亲戚?”
“听着像从乡下来的亲妈啊!穿得人模狗样,爹妈饿成这样都不管,成分再好能有什么觉悟。”
苏静雅听到周围人的议论,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愤。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丢人,更怕吕秋菊把当年真假千金的事情在大街上抖落出来。
万一这件事被苏山眠夫妻知道了,那苏家她就彻底回不去了。
比起乡下的爹娘,她更希望自己有个主编父亲,干事母亲。
见吕秋菊要撒泼打滚,苏静雅被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咬碎了后槽牙。
“别喊了!快给我闭嘴!”
她颤抖着手,从内衣口袋里摸出几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币。
这是她浑身上下最后的老底,本来打算这几天买菜糊口的。
“我就剩这五十块钱了,多一分都没有!你们拿着钱,赶紧滚回招待所或者去买票,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苏静雅把钱狠狠砸在吕秋菊怀里,提起竹篮,头也不回地逃也似的冲进了大耳胡同。
吕秋菊眼睛冒着绿光,一把将那五张大团结攥进手心,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当家的,走!先去国营饭店吃顿肉丝面,晚上再找个便宜的通铺。”
“这丫头穿戴那么好,五十块钱打叫花子呢?等这钱花完了,咱们再来找她要。”
苏建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两人揣着钱,步履轻快地朝着大街走去。
……
傍晚时分,南城老胡同,四合院里升起袅袅炊烟。
厨房里,苏曼正利索地把切好的土豆块倒进烧热的铁锅里,铁铲翻炒,一股浓郁的酱香味顿时飘满院子。
堂屋的土炕上,十个多月大的小贺安正抱着一个洗干净的红苹果啃得起劲。
赵爱萍坐在旁边缝补着几件旧衣服,满脸笑容。
苏曼整理贺安的衣服,一不小心,从兜里倒出一堆零食。
有花生、糖果、糕点。